解決了玄冰巨蜥,驚退了光頭大漢,韓立與榮榮並未在原地停留。
收取了巨蜥身上一些有價值的材料後,兩人便依照既定的路線,繼續朝著“死寂荒原”的方向前行。
越靠近地圖上標記的“死寂荒原”,周遭的環境便越發顯得詭異。
凋零之力濃鬱得幾乎化為實質的灰色霧氣,如同活物般在空氣中緩緩流淌,侵蝕著一切。
大地不再是暗紅色,而是呈現出一種毫無生機的灰白,彷彿所有的色彩都被這片天地剝奪。
連那些適應了此地環境的怪異金屬殘骸和扭曲石林都變得稀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令人心季的空曠與死寂。
在這裡,連韓立的混沌領域都感受到了一絲滯澀,榮榮的青木皇域也需要消耗更多力量才能維持小範圍的生機淨土。
“哥,這裡的味道真難聞,感覺吸一口氣都要折壽幾年。”
榮榮皺著小巧的鼻子,有些厭惡地揮了揮手,試圖驅散那無孔不入的灰色霧氣。
韓立神色凝重,他的神識在此地受到了極大的壓製,探查範圍不足之前的五分之一。
他更加小心地選擇著前進路線,避開那些灰色霧氣尤其濃鬱、空間波動異常的區域。
就在兩人穿過一片由巨大、光滑的蒼白石柱構成的區域時,韓立突然停下了腳步,眼神銳利地望向側前方一片看似毫無異常的石林。
“有人。”
他傳音給榮榮,同時混沌領域徹底收斂,將兩人身形氣息完美隱匿於一根巨大的石柱陰影之後。
榮榮立刻屏息凝神,好奇地順著韓立的目光望去。
起初,那片石林死寂一片,與周圍環境彆無二致。
但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就在那片石林邊緣,一塊巨大的、與地麵顏色幾乎融為一體的“岩石”,竟然輕微地動了一下!
緊接著,那“岩石”緩緩立起,竟是一個身披著某種灰白色、帶有天然石紋偽裝鬥篷的人影!
那人影身形不算高大,動作有些僵硬遲緩,他警惕地四下張望了許久,才小心翼翼地扒開地麵的一處隱蔽入口,鑽了進去,入口隨即無聲閉合,恢複原狀。
若非韓立神識敏銳,且耐心十足,幾乎無法發現這處異常!
“哥,是活人?這裡居然還有活人?”
榮榮瞪大了眼睛,傳音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在這片連妖獸都難以生存的絕地,竟然還有人類活動的痕跡?
“不是普通的活人。”
韓立目光深邃,他剛纔在那人影起身的瞬間,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古老純淨的氣息,那氣息與這片星域的凋零死寂格格不入,反而帶著一種曆經萬古滄桑的沉澱感,與他之前接觸過的“巡星使”意念碎片隱隱有幾分相似。
“他們似乎世代居住於此,與這片土地融為一體。”
韓立判斷道,“或許,他們就是殘碑記憶中,那些戰死‘巡星使’部下的後裔。”
“巡星使的後裔?”
榮榮眼睛一亮,抱緊了懷中的建木碎片,“那他們是不是知道很多關於青帝爺爺和建木的事情?說不定還能告訴我們‘守墓人’在哪裡呢!”
“有可能。”
韓立沉吟道,“但貿然接觸風險未知。他們在此地生存至今,必然有其獨特手段,且對外來者恐怕抱有極大戒心。”
他觀察著那處隱蔽入口周圍的環境,發現了一些極其古老、幾乎與岩石紋理融為一體的細微刻痕,那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符文,散發著微弱的空間隔絕與隱匿波動。
“哥,咱們偷偷摸進去看看?”
榮榮躍躍欲試,小臉上寫滿了“搞事情”三個字。
韓立搖了搖頭:“此地防禦看似簡陋,實則與地脈相連,渾然天成,強行闖入必被察覺。”
他目光閃動,心中已有計較。
他看向榮榮,尤其是她懷中那截散發著溫和生機的建木碎片。
“或許,我們不需要潛入。”
韓立緩緩道,“既然他們可能與青帝有關,那麼,最好的敲門磚,就在你手裡。”
榮榮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嘻嘻一笑:“我懂了!哥你是想讓本小姐‘亮明身份’,讓他們主動請我們進去?”
“是‘引’他們出來。”
韓立糾正道,語氣帶著一貫的謹慎,“在此處,稍微釋放一絲建木碎片的氣息,但需控製好範圍,僅讓下方之人感知到。我們則退後,靜觀其變。”
“明白!看我的!”
榮榮興奮地點點頭,她最喜歡這種帶點神秘感和表演性質的行動了。
兩人悄然退至更遠處一片石柱的陰影中。
榮榮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操控著青帝木皇經,引導著懷中的建木碎片,釋放出一縷極其精純、溫和,卻又帶著無上生命本源道韻的氣息。
這氣息如同黑暗中點燃的一盞青燈,光芒不強,卻帶著穿透一切陰霾的力量,精準地向著那處隱蔽入口的方向彌漫而去。
氣息一放即收,如同幻覺。
做完這一切,榮榮立刻收斂所有氣息,和韓立一樣,如同兩塊沒有生命的石頭,靜靜等待著。
時間一點點過去,周圍死寂依舊。
就在榮榮有些按捺不住,以為計劃失敗時——
哢噠。
那處隱蔽的入口,再次被悄無聲息地開啟。
這一次,出來的不再是之前那個身影。
而是三個同樣身披灰白鬥篷的人。
為首者身形佝僂,手持一根看似普通的石杖,但韓立卻從其上感受到了一絲不弱於假丹修士的靈力波動。
他抬起頭,鬥篷下的麵容蒼老如同乾裂的樹皮,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此刻正充滿了無法掩飾的激動、敬畏,以及一絲難以置信,死死地望向韓立和榮榮藏身的方向。
他手中的石杖輕輕頓地,發出一道奇異的波紋。
隨即,老者用一種古老而晦澀,卻帶著某種韻律的語言,朝著虛空激動地呼喊起來。
雖然聽不懂具體含義,但那股如同迷途羔羊找到了牧人般的虔誠與喜悅,卻清晰地傳遞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