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興致勃勃地準備去會一會那頭埋伏的冰蟒,卻被韓立抬手攔住。
“且慢。”
韓立的聲音低沉而冷靜,他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蛛網,早已覆蓋了方圓近百裡的範圍,不僅僅鎖定了前方殘骸區的那道妖氣,更捕捉到了更多、更隱晦的痕跡。
“哥,怎麼了?不就一條長蟲嘛?”
榮榮不解地歪著頭,但看到韓立凝重的神色,也立刻收斂了玩鬨的心態。
韓立沒有立刻回答,他閉上雙眼,混沌神識如同最精密的刻刀,仔細分辨著空氣中殘留的、幾乎微不可查的靈力波動。
左前方,殘骸區深處,那道陰冷暴戾的妖氣如同黑夜中的燈塔,清晰無比——獨角冰蟒,假丹巔峰,憑借妖獸本能和對此地環境的適應,追蹤至此,意圖伏擊。
右後方,約三十裡外,幾道極其隱晦、卻帶著獨特韻律的星辰波動,正以一種看似散亂、實則暗合某種陣勢的軌跡移動著。
他們移動速度不快,但異常堅定,如同梳子般梳理著經過的每一片區域——星宮修士!
他們顯然掌握了某種高明的追蹤秘法,並非盲目搜尋,而是在係統性地排除區域,逐步縮小包圍圈。
更遠處,約五十裡外,一股狂暴的血煞之氣如同狼煙般衝天而起,毫不掩飾其存在。
那氣息充滿了破壞與毀滅的意味,所過之處,連空氣中彌漫的凋零之力都被其蠻橫地衝散——是那個光頭大漢!
他行事霸道,似乎不屑於隱匿,更像是在用這種方式宣告自己的到來,逼迫目標現身,或者……驅趕獵物。
除此之外,韓立還隱隱感知到,在更外圍的、那些空間極其不穩定的區域邊緣,似乎還有幾道更加飄忽、更加古老的氣息在徘徊,帶著審視與冷漠,如同高高在上的旁觀者。
那氣息與妖族類似,卻又更加純粹、更加古老,似乎是這片枯萎星域真正的“原住民”。
“不止一方。”
韓立緩緩睜開眼,眸中寒光閃爍,“星宮、那持刀大漢、妖族,至少有三股力量在搜尋我們。
他們似乎達成了某種默契,正在從不同方向,係統性地壓縮我們的活動空間。”
他將自己感知到的情況,通過神念簡要地告知了榮榮。
“哇!這麼多人惦記我們啊?”
榮榮聽完,非但沒有害怕,反而伸出小舌頭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個混合著興奮和狡黠的笑容,“那我們是不是可以玩一把大的?
把他們全都引進坑裡!”
她一邊說,一邊用腳尖輕輕點了點地麵,青木皇域的力量悄然滲入地下,感知著地脈結構和那些隱藏的空間裂縫,小腦袋瓜裡已經開始構思各種“請君入甕”的劇本。
韓立看了她一眼,對於妹妹這種“唯恐天下不亂”且立刻就能進入“坑人”狀態的天賦,他已經習以為常。
這恰恰與他的計劃不謀而合。
“正有此意。”
韓立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冰冷的殺意,“他們想獵殺我們,卻不知自己早已成了獵物。”
他目光掃過周圍複雜的地形——扭曲的金屬殘骸、深不見底的地裂、若隱若現的空間褶皺、以及那些被濃鬱凋零之力籠罩的死寂區域。
這裡,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狩獵場!
“既然他們喜歡追蹤……”
韓立袖袍之中,手指悄然勾勒,一枚枚由混沌法力凝聚的、肉眼難辨的符文如同擁有生命的種子,悄無聲息地沒入地麵、岩縫、甚至是一些空間褶皺的邊緣。
“……那就給他們留下些‘清晰’的足跡。”
他故意泄露出一絲極其微弱的、混合著星辰本源珠和建木碎片氣息的靈力波動,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一顆石子,這波動迅速向著殘骸區深處,那頭冰蟒埋伏的方向蕩漾開去。
同時,他操控著幾枚“影星”符傀,模擬出兩人小心翼翼、試圖藉助地形隱藏行蹤的假象,留下的靈力痕跡斷斷續續,卻恰好能將追蹤者引向他預設的幾個“絕地”。
“榮榮,”
韓立佈置完初步的誤導陷阱,看向妹妹,“那頭冰蟒,不必擊殺,將其激怒,引向星宮修士所在的方向。”
“明白!攪渾水嘛,我最擅長了!”
榮榮眼睛一亮,立刻領會了哥哥的意圖。
讓這兩個追蹤者先碰一碰,狗咬狗,他們才能更好地渾水摸魚。
她不再掩飾身形,青木皇域光華一閃,如同一朵綻放的青蓮,主動朝著殘骸區深處那道陰冷妖氣所在的方向衝去,人未至,清脆又帶著點挑釁的聲音已經傳了過去:“喂!那頭藏頭露尾的長蟲!
本小姐看到你啦!
彆躲了,快出來讓本小姐看看你的皮結不結實,夠不夠給我的‘萬森衛’做幾件新衣裳!”
隱匿在暗處的韓立,聽著妹妹那拉仇恨十足的話語,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不過,效果顯然極佳。
“嘶吼——!”
殘骸區深處,立刻傳來一聲飽含憤怒與殺意的嘶鳴,恐怖的妖氣如同火山般爆發開來!
顯然,榮榮的挑釁成功點燃了那頭冰蟒的怒火。
獵殺者的足跡已然遍佈四周。
然而,真正的獵人,已經開始編織羅網。
一場圍繞著追蹤與反追蹤、獵殺與反獵殺的精彩大戲,在這片枯萎的星域中,悄然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