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星殿內,並非預想中的金碧輝煌,而是一片無垠的星空。
腳下是流轉的星雲,頭頂是璀璨的星河,無數星辰明滅不定,彷彿置身於宇宙洪荒之中。
大殿中央,一條由九千九百九十九級星光階梯構成的“星階”筆直向上,通往高處一團最為耀眼、彷彿由無數星辰壓縮而成的光球——那便是巡星殿的核心傳承所在!
然而,星階之上,已然有了先行者。
離火殿的炎陽,周身烈焰熊熊,每一步踏出,都在星階上留下焦黑的腳印,但他麵色潮紅,步伐沉重,顯然承受著巨大壓力。
聖獸山的少女,懷中的雪白小獸發出低吼,她額角見汗,每一步都如同在與無形巨獸角力。
天劍閣的青衫男子,劍意衝霄,卻步履維艱,彷彿背負山嶽。
萬毒澤域的妖族、暗星府的修士以及其他幾位實力不俗的散修,也都散佈在星階的不同高度,個個神色凝重,舉步維艱。
這星階,考驗的並非修為與戰力,而是道心與意誌!
韓立與榮榮對視一眼,毫不猶豫地踏上了第一級星階。
嗡!
就在腳步落下的瞬間,周圍景象驟變!韓立發現自己彷彿回到了潛穀,正被趙崧等惡霸圍毆,拳腳如雨點般落下,屈辱與疼痛感無比真實。而耳畔更有一個充滿誘惑的聲音響起:“放棄吧,做個凡人,何苦掙紮?交出小綠瓶,可得富貴平安……”
幻境與心魔!
韓立眼神瞬間恢複清明,心誌如鐵,冷哼一聲:“虛妄!”他道心堅定,早已認清自己的路,這點幻境豈能動搖他?腳步穩穩踏上了第二級。
旁邊的榮榮,則彷彿回到了黃楓穀雲緲峰,柳如煙那張扭曲貪婪的臉龐近在咫尺,冰冷的神識如同毒蛇纏繞:“乖徒兒,把你的身體獻給為師,這是你的榮耀……”同時,眼前又浮現出錦衣玉食、眾星捧月的景象,誘惑她放棄抵抗。
榮榮小嘴一撇,烏溜溜的眼裡沒有絲毫迷茫,反而閃過一絲鄙夷:“老妖婆,死了都不安生!本小姐的路,自己走!”她腳步輕盈,如同踩碎幻影,輕鬆邁步。
星階越往上,幻境與心魔越發厲害。
權勢、美色、長生、複仇的執念、對未知的恐懼……人性種種**與弱點被無限放大,如同潮水般衝擊著攀登者的道心。
炎陽周身火焰明滅不定,臉上時而露出貪婪,時而顯出暴怒,顯然內心爭鬥激烈。
聖獸山少女臉色蒼白,彷彿在經曆著與摯愛靈獸生離死彆的痛苦。
天劍閣青衫男子劍意雖利,卻隱隱有走入極端、唯劍是尊的傾向,步伐越發僵硬。
韓立與榮榮並肩而行。韓立憑借的是曆經磨難淬煉出的、如同磐石般不可動搖的堅韌意誌,任他幻象萬千,我自巋然不動。榮榮則依仗的是琉璃心竅、至純靈根,心念通達,雜念難侵,加之性格古靈精怪,許多對常人而言致命的誘惑,在她看來卻頗為無趣。
然而,在踏上第七千級星階時,考驗陡然加劇!
不再是簡單的幻境誘惑,而是直指道心的拷問!
韓立眼前,出現了兩個模糊的身影,那是他早已模糊的父母容顏。他們淚眼婆娑:“立兒,回來吧,莫要再修仙了,太苦太危險,回家過平凡日子……”
同時,另一個聲音在他腦海響起:“修仙為何?與天爭命,逆天而行,終為黃土,意義何在?”
巨大的迷茫與對親情的眷戀瞬間湧上心頭,讓韓立腳步一滯,道心首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這是他內心最深處的柔軟與對道途的根本質疑。
就在他心神搖曳之際,一隻溫暖的小手緊緊握住了他有些冰涼的手。
“哥!”榮榮清脆的聲音如同清泉流響,驅散了他心頭的陰霾,“爹孃肯定希望我們活得好好的,變得更強,誰也欺負不了我們!修仙當然有意義,可以看到更高處的風景,可以保護想保護的人,可以掌握自己的命運!我們不是說好了,要一起去萬木祖地看看的嗎?”
韓立猛地一震,眼中迷茫儘去,重新變得堅定銳利。是啊,修仙之路固然艱險,但退縮隻會失去一切!唯有不斷前行,才能守護當下,窺見永恒!他反手握緊妹妹的手,重重踏出一步,彷彿踏碎了所有質疑!
而榮榮麵對的拷問則更為奇特。那聲音質問她:“至木靈根,天地寵兒,為何要與這凡俗小子羈絆深重?獨自逍遙,長生可期,豈不快哉?他隻會成為你的拖累!”
榮榮聞言,卻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叉著腰(在幻境中)對著虛空哼道:“你懂什麼?我哥是天下最好的哥哥!沒有他,我早就被老妖婆奪舍了!長生?一個人活那麼久有什麼意思?跟我哥一起闖蕩,坑人……呃,是行俠仗義,那才叫精彩!”
她的道心,純淨而堅定,源於本心,源於對兄長毫無保留的信任與依賴。這份羈絆,非但不是她的弱點,反而是她道心上最堅實的盾牌!
兄妹二人攜手,互相支撐,道心在拷問中不僅未被撼動,反而如同被淬煉的真金,愈發璀璨堅定!他們的速度越來越快,一步步超越前方的攀登者。
炎陽因對力量的過度貪婪而陷入心魔,怒吼著被星光彈飛,跌落星階。
聖獸山少女因對靈獸的執念過深,淚流滿麵,止步不前。
天劍閣青衫男子因劍道偏執,心魔反噬,噴血倒退。
最終,在無數道震驚、複雜、不甘的目光注視下,韓立與榮榮,步伐堅定,氣息圓融,攜手踏上了第九千九百九十九級星階,站在了那團最為璀璨的星辰光球之前!
星階煉心,道途之問。
他們以無可挑剔的道心與意誌,證明瞭自身擁有接受核心傳承的資格!
光球緩緩波動,彷彿在歡迎它的主人。
真正的機緣,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