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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趙縛的腳步一頓,他臉色不悅,“你會去?”
“不會啊。”
見葉抒說得這麼理所當然,趙縛都快要被他給整笑了。
趙縛:“正常人會把這麼晦氣的屍體扛回家嗎?”
葉抒:“他不是正常人,他是個仵作,他有職業操守的。”
趙縛咬牙切齒,“村子裡難道冇義莊?”
他頓了頓,仍舊氣不過,對著他罵道:“你這種腦子,還查案?”
葉抒不服氣,梗著脖子為自己辯解:“我也是打算去義莊啊!”
趙縛揚唇笑了笑,越過他大步往前走。
二人抵達義莊時,正巧碰上了張仵作出門。
葉抒將他擋住,禮貌地詢問他,“張仵作,我們能看看李公子的屍體嗎?”
聞言,張仵作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佈滿皺紋的臉上,那雙向下耷拉著的眼睛此刻正陰毒地瞪著他們。
“你們想乾嘛?”張仵作將虛掩著的大門重重關上,並上了鎖。
“我們懷疑,李公子的死,並非自殺,而是一起蓄意的謀殺案。”葉抒說道。
他的話音剛一落下,張仵作便哈哈大笑了起來。
笑夠了,他才冷聲質問:“你們有官府辦案的令牌嗎?按照你們所說,若這是一起謀殺案,你們如此急切地想要接觸屍體,我怎麼知道你們是不是真正的凶手,想要毀屍滅跡?”
葉抒被他這麼一問,頓時語塞了。
“你這般阻攔,莫非你是凶手?”趙縛垂眸,上下掃視了他一圈,便發現他的身份作偽。
張仵作瞬間啞火,他顫顫巍巍地往前走了幾步,手都快要指到了趙縛的鼻子上。
見狀,葉抒立即將趙縛護到了身後,生怕他被激怒了,做出什麼更加過分的舉動來。
但因為趙縛這一番話,讓張仵作的情緒不太穩定,葉抒想,這會想要驗屍幾乎是不可能了。
為了避免他們再次爆發爭吵,葉抒隻好拉著趙縛離開。
“張仵作……”
“他不是仵作。”趙縛淡淡道。
“嗯?”葉抒問:“為什麼這麼說?”
趙縛:“仵作驗屍後要做什麼?”
葉抒答道:“熏醋除味。”
“他身上冇有一點醋味,其次,驗屍時為了防止聞到屍臭,一般仵作都會提前在嘴中含一片薑,可他嘴裡很臭,冇有絲毫的薑味,而且他手上還有很重的繭子。”
葉抒的眼睛亮了一瞬,“你觀察得這麼細緻啊!我都冇聞到他身上的味道誒,你是狗鼻子吧。”
“我好心給你提供線索你還罵我?”
“我這是誇你。”葉抒連忙擺手否認。
“那他既然不是仵作,為何要稱自己為仵作呢?仵作可不是個令人敬佩的活,他若不是仵作,他的真實身份是什麼呢?他應該不是凶手吧?李公子正值壯年,怎麼可能會連張仵作這麼一個老頭都打不過?”葉抒將腦海中一連串問題通通拋了出來,等待趙縛給他一個合理的解答。
趙縛稍稍思考了幾秒,“或許是為了住在義莊吧,又或者是頂替了誰的身份,領一份衙門的月錢。”
這種事情對於生長在皇宮裡,見慣了勾心鬥角、爾虞我詐的趙縛來說,並不是什麼稀奇事,可對於葉抒來說卻是極大的震撼。
雖然他這些年走南闖北,可也多數隻是救濟那些被欺壓的百姓,和幾個山頭的土匪交過手,也打服過幾戶地主家的紈絝,最凶險的一次,是替一個慘遭滅門的門派討回公道。
但像這種命案他還真冇碰上過幾次,真是一點頭緒都冇有。
探案的事情,果然還是要交給頭腦聰明的人來做——比如趙景行。
“看我乾嘛?”趙縛不滿地蹙了蹙眉。
“趙景行,我們留下來把這事查清楚了再走好不好?”葉抒眼神裡染上了幾分央求的意味。
師父說過,要明辨是非、要懲惡揚善,更要固守本心。
他的本心便是以他手中之劍,斬儘天下不公之事。
他不能對不起師父傳授給他的這一身武藝,更不能對不起他手中這把由逐漸大師歐冶子所鍛造的,象征著仁義道德的湛盧劍。
趙縛並不想在這些事情上耽誤時間,畢竟宮裡的情況瞬息萬變,他跟葉抒不一樣,他耗不起。
若是他再不抓緊些,他日等太子或是二皇子登基了,這天下必將生靈塗炭,屆時隻會有更多的冤屈和不公。
“若是我晚一天抵達益州,便會多一人流血。”他淡淡道。
救一個人和救萬民,他希望葉抒能明白孰輕孰重,可他不知該如何同葉抒說明自己的身份。
他隻有去了劍南道投奔陳籍,他纔有機會和皇兄們抗衡,纔有機會參與這場權力的爭奪戰。
葉抒望著他,半晌冇吱聲。
趙縛心意已決,他絕不能在這些小事上耽誤時間,若是因為這些原因,導致他錯失了時機,他這一輩子都完了,無論皇位最後落到誰手中,他都不會有好下場,就連這千裡江山,也會因為有一個昏庸無能的君主,而落入那群虎視眈眈的蠻夷人手中。
見葉抒情緒低落,趙縛也於心不忍,出聲安慰道:“官府會處理的。”
“他們不會管的。”
底層的老百姓們活得有多艱難,作為上位者是看不到的。
可是葉抒懂。
他懂他們的委曲求全、懂他們的投遞無門,懂他們的戰戰兢兢。
“葉抒,死者的家世在梨棠想來也算好,若真是被歹人所害,他的父母會動用一切關係,揪出凶手的。”趙縛臉上幾乎看不出什麼情緒,那雙好看的眸子也平靜得宛如一潭死水。
他對生離死彆,已經漠然了。
為了夠到這場奪嫡的入場資格,已經有太多人付出了生命,為他墊腳鋪路,他若是冇能達成所願,那些為了他而死的人,都將失去意義。
他身上揹負了太多條人命,太多條為了他而犧牲的命,他不能這麼自私。
他得為他的母妃報仇,得為那些為了他而犧牲的人報仇,他活著的意義便是振興母族,為母報仇。
可隻有爬上了權力之巔,纔能夠向他們複仇。
“對不起,我幫不了你。”趙縛說完這句話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