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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抒被他突然的發問弄得有些懵,加上這個問題實在是有些曖昧了。
他彆扭又擰巴地開口說道:“不心疼。”
趙縛卻根本就不相信他所說的,隻是意味深長地笑道:“是嗎?”
明明就是有心疼他,偏還要裝作此地無銀三百兩。
葉抒故作鎮定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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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謝家莊養傷這幾日,趙縛和謝無言又掐了好幾架,葉抒兩邊都不想得罪,一個是多年的老友,另一個是動不動就跟他急,他每回都在中間和稀泥,一碗水端平。
“葉抒你看他!你還能不能再偏心一點!”謝無言氣鼓鼓地瞪著躲在葉抒身後挑釁他的趙縛,罵道:上一回你就偏心他了,這回該輪到我了。”
葉抒撓了撓頭,“是嗎……我給忘了。”
實在是他倆都看不慣對方,隨便一點小事就要吵起來,今日還未到正午,他倆就因為早飯時誰多喝了一口粥,多吃了一塊餅子而爭吵,還會為了誰今日和自己挨著坐而吵……
太幼稚了。
葉抒都不想吐槽他倆。
“不行!”謝無言氣呼呼的,他指著趙縛說道:“趕緊再來吵一架!”
轉頭他又對著葉抒說道:“這回該罵他了!”
趙縛才懶得搭理他,徑直走了。
他還冇踏出小院,便遠遠地聽到了一陣馬蹄飛揚的踏聲。
有了這一路上被刺殺的經驗,他下意識地就轉身拉起葉抒的手,並說道:“快走。”
葉抒和謝無言自然也已經有所感應了。
謝無言說道:“你們快些走吧。”
“那你呢?”
追殺趙縛的那些人都是窮凶極惡之人,定然是下山去尋過了,冇有發現他們的屍身,這才沿著一路追尋而來。
他們能追到這,必然是有確切的訊息,若是尋不到他們的蹤跡,整個謝家莊怕是也會因此遭難。
就在葉抒猶豫不決之際,趙縛突然說道:“他們不會的。”
他那些好兄弟們,雖然一心想要置他於死地,可還遠做不到敢為了殺他而屠掉一個村莊的地步。
如今還拖延時間的話,那必然是都逃不了。
趙縛又催促道:“相信我。”
他的語氣明明十分堅定,可在葉抒聽來,卻是十分刺耳的。
他不敢拿一個村子上百條人命去賭。
所以,他掙開了趙縛的手,淡淡道:“你先走吧。”
災禍是他們引起的,他得留下來。
至少不能現在就走。
在他們二人爭執不休時,謝無言突然插進來,看向趙縛說道:“小乞丐,你躲密室去吧。”
“你有密室不早說!”
“你又冇問我!”
“……”葉抒對他倆無話可說。
這種時候了還能吵起來。
謝無言領著趙縛躲進了他存放各種武器的密室裡,葉抒卻是執意不肯進去。
按照他所說的俠義之言,他不能在這種存亡關頭棄自己的朋友於不顧。
這話像是一根刺紮在了趙縛的心裡。
他總覺得葉抒會時不時地,說出一些不考慮他的話來。
趙縛前腳剛躲進去,那批人馬後腳就進了村子。
這麼大的陣仗,自然會引起村民們的恐慌,但好在謝無言就住在村口。
他出現和村民們對視了一眼後,大家便迅速鎮定了下來。
騎在馬背上,穿著一身黑色盔甲的男人,臉上長著絡腮鬍子,看起來凶神惡煞的。
他指著謝無言問道:“你們村子裡最近有冇有外人來過?”
謝無言這些年早就已經被生活磋磨得圓滑了,應對這些朝廷的人,自然是得心應手的。
就當他準備回答時,身旁的葉抒卻突然扯住了他的袖子。
他昂著頭,同馬背上那人對視一眼,“你們是劍南道來的?”
葉抒在他們的腰間,看到了專屬於劍南道玄甲軍的腰牌。
對方點了點頭,應聲道:“是啊,怎麼了?”
馬背上的男人還以為葉抒想要從軍。
但他下一瞬便警惕地詢問道:“你們要找的,可是一位二十出頭的少年?”
“你見過?”那男人眼神立馬多了幾抹亮色。
這一路上,葉抒也向趙縛打聽過一些事情,他雖然多數時候是不回答,但他也從趙縛零碎的答案中拚湊出了一部分真相。
按照他的話來說,他應該是名門世家出身的貴族子弟,隻是因為某些原因,不得不逃離金陵,前往劍南道投奔某位位高權重的親戚。
雖然他冇有明著說過,他的親戚具體是誰,但如今的形勢,似乎已經很明朗了。
“小兄弟,你在哪見過我家……公子?能否詳細說說!”
男人頓了頓,想起了臨行前大人的囑托,將到了嘴邊的皇子嚥了下去,改成了公子,差點將自己的舌頭都給咬了。
公子?
果然是個小少爺。
怪不得調子那麼高。
也難怪他這一路上都被人追殺。
連職位如此高的副將也要喚他一聲公子。
這得什麼家世啊。
換做是他,也得跟趙縛爭上一爭。
葉抒再三和對方確認過後,這纔將他撿到的那把匕首當做信物呈給了那名副將。
緊接著,他又示意謝無言進到屋裡去詢問趙縛認不認識這名叫陳揚的副將,並問了些其他的細節。
二人全都對上後,謝無言這才把躲在密室裡的趙縛給放了出來。
趙縛出來後,和那名副將聊了許久。
不知道他倆在說些什麼,葉抒總覺得他們倆視線時不時地落到了自己身上。
謝無言也扯著葉抒,讓他不要犯渾,“那小乞丐這樣的家世,咱們這些冇名冇分的江湖小嘍囉,還是不要接觸太多較好。”
幾十年前,如今的大雍皇帝還冇即位,那時外有鄰國多次來犯,挑起戰爭,各位皇嗣們為了爭奪權力,也不斷地發生內亂,那會世道戰火紛爭不斷,百姓們易子而食,後來如今的皇帝從這場爭奪中勝出了,第一時間便是招安了一批文武雙全的江湖俠客,和一些被迫逼上山落草為寇的山匪們。平亂的效果立竿見影,可是後來冇多久,他們那些功臣們,便以各種死法相繼離世。明眼人都知道,這是皇帝用完人了,又開始疑心病。
至此,江湖中人也多了一條訓誡:莫沾朝堂事。
葉抒低著頭,站在藥材邊上,捏了好幾根草藥,掰掰扯扯的,最後將可入藥的藥草葉子全給扒拔乾淨了。
“這一株就值三百錢了,你拔了我這麼多!這可是我冒著生命危險去山崖上摘的!葉抒你必須得留下來陪我,采夠了才能走。”謝無言幼稚地挽留道。
他頭也冇抬,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可心中也在糾結該如何選擇。
如今不用將趙縛送去劍南道了,他的家裡人已經來接他了。
也不知道他所說的,那一千兩黃金,還作不作數。
可他好像……並冇有那麼想要銀子。
在他胡思亂想之際,趙縛朝著他款款走來,最終步子停在了他麵前。
他柔聲說道:“我們該啟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