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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麵不改色地說道:“吃些素食,更容易睡著覺。”
葉抒不理解他為何要這樣,但他相信趙縛也不是缺這幾塊肉的人,於是他打著圓場道:“這個……這個肉吧,它不太好吃,不然我們喝點熱酒暖暖身子!這個清炒藕片也挺好吃的,花生米也香。”
三人麵麵相覷,但好在有葉抒活躍氣氛,一頓飯下來,大家也都還算愉快。
酒足飯飽後,三人便起身往樓上走,葉抒和趙縛也裝作喝醉了,攙扶著上樓進了房間。
今夜正好無月,外麵淅淅瀝瀝雨勢漸大,隨風搖晃的樹影落在窗戶之上,便猶如鬼影粼粼猙獰可怖。
葉抒和趙縛也藉著雨聲小心翼翼地下了樓。
他們摸索找尋了好幾個房間都冇見到老闆孃的屍體。
直到趙縛一腳踩空,掉進了一個地窖裡。
他起身都還來不及疼痛,便看到了他們一直找尋無果的屍體。
“葉抒!葉抒!”他站在底下昂著頭小聲喊他。
葉抒立即跳了下來,站在他的身後,低聲同他耳語:“我在,彆怕。”
好一個“我在,彆怕。”
趙縛無語到恨不得當場給他翻兩個白眼。
他是什麼很賤的人嗎?
要這樣噁心他。
葉抒見到屍體的那一瞬間,雙眼都放光了。
他直接走過去將蓋在屍體上的白布掀開。
可白佈下的麵容卻不是老闆孃的。
他昨夜和老闆娘有過比較近距離的接觸,他可以確定以及肯定,這具屍體不是老闆娘。
趙縛將手中的火摺子往屍體靠近,在見到那張慘白的臉時,便脫口而出:“這是另一具屍體。”
那老闆孃的屍體會去哪裡呢?
為什麼客棧的地窖裡會存放著一具屍體?
葉抒心中無數的困惑將他包裹了起來。
想要解開疑團,便隻能親自動手驗屍了。
他從胸前掏出之前在棠梨村買的那套驗屍工具,擺放在地上便開始對這具屍體進行屍檢。
葉抒先是檢查了屍體的口腔和鼻腔,又抓起屍體的兩隻胳膊,看了他的指甲縫,緊接著便是她的胳膊和腿,隨後又將屍體翻了過來。
看到背後的傷口時,葉抒眼眸驟然一緊,麵色也凝重了幾分。
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橫亙在她的後背上。
緊接著他又將死者的腦袋轉了過來,伸手在後腦勺的位置按了按,眼神瞬間亮了,“她的後腦勺有一個凹陷。”
死者的後腦勺被砸出了一個凹陷,周圍有明顯裂開的痕跡,看起來像是被什麼尖銳鋒利的物品砸的或是……
“用刀砍的。”
因為傷口實在是過於平整。
難道?
葉抒像是想到了什麼,瞬間瞪大了雙眼,並扭頭向後看去。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些什麼?”
趙縛歪了歪頭,預設了下來。
葉抒嗔怪道:“你怎麼不早點跟我說啊!”
趙縛聳了聳肩,“隨便瞎猜的,又冇證據。”
迎著葉抒有些埋怨的目光,趙縛催促道:“你抓緊驗屍吧。”
葉抒哦了一聲,“你以後有什麼發現能不能第一時間跟我說啊!”
“知道了。”
得到了趙縛的允諾後,葉抒便繼續埋頭做自己的事了。
他抬手,按了按麵板上的屍斑。
人死後血液便會停止流動,身體中的血液便會向屍體的低下部位移動,透過麵板顯出紫色斑痕,這種斑痕便被稱之為屍斑。
許多仵作們在驗屍時,也會將屍斑作為對被害者死亡時間的推斷。
屍斑在死後一至兩個時辰出現,隨著時間逐漸延長,屍斑形成的最初階段,稱為墜積期。此期在死後二至三個時辰內達到明顯可見。可持續三至六個時辰,這時候按壓屍斑的話,屍斑會消失,鬆開後又會出現。如果變動屍體位置。屍斑也隨之改變,在新的低下部位重新出現。
人死後十三到十八個時辰,是屍斑的第二階段,這個階段是屍斑發展的擴散期,此時按壓屍斑已經不能完全消失,隻能稍微褪色,停止按壓後,屍斑緩慢恢複原色。
“趙景行,你來看。”葉抒將火摺子靠近他方纔按壓過的部位,“按照現在的溫度,死者死亡時間在二十個時辰以上,也就是說,在我們入住之前,她便已經死在了這家客棧裡。”
“具體的死亡時間,可能需要檢視胃裡的食物消化情況。”葉抒說著便將手中的火摺子遞給一旁的趙縛,“幫我拿一下。”
趙縛方纔聽到他說要看一下死者胃中的食物殘渣,便已經躲得遠遠的了。
上一回在李府他擅自剖開李琛的屍體,就已經讓他噁心得吐了一路,現在他可不會再蠢到站在邊上旁觀了。
“你怎麼跑那去了?過來幫我拿一下啊!”葉抒晃了晃手中的火摺子。
趙縛雙手抱胸:“不可能。”
葉抒放軟了語氣,頗有幾分撒嬌的意味:“趙景行,拿一下嘛!”
“拿一下嘛,很快的。”
“哎呀我一個人弄不好的,你就幫幫我吧。”
趙縛:“……”
隨著他一聲一聲的撒嬌,趙縛的臉色也一點一點的沉了下去。
他不情不願地走到葉抒身側,頗為嫌棄地伸出兩根手指,接過他手中的火摺子後,徑直背過身去,隻留下一個倔強的臂膀以及捏著蘭花指拿火摺子的手。
他催促道:“快點。”
這已經是他做出的最大的讓步了。
在深宮這些年裡,他見證了太多太多身邊的人離去,也見過太多太多死於非命的宮人奴仆們。
那種屍體腐爛的氣味,讓他感到噁心。
他這輩子都不想聞到。
可總是事與願違,連奉之也離他而去了。
有了趙縛的幫助,葉抒很快便將那具屍體剖開了。
一股惡臭在地窖中傳開。
趙縛冇忍住,一手撐著膝蓋,彎腰狂吐不止。
“還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