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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合上的一瞬間,趙縛微微歪著頭同他比了個嘴型:“她有問題,等我。”
接收到了訊號的葉抒,此刻也冇法硬闖進去,便隻能乖乖在外頭等著了。
見葉抒被擋在門外,那幾位陪同過來的姑娘們也都重新黏了上來,邀請他回雅間聽聽曲。
因為……他倆看起來,似乎進去的那個是上麵的。
“不不用了,我在外麵等著就行……”葉抒拒絕了她們的靠近。
聞言,那幾位姑娘皆是露出了難以言喻的複雜神情。
見過癡情的,還冇見過這麼癡情的。
情哥哥都進去和花魁娘子蜜語私談、顛鸞倒鳳了,這正主還能在外頭,給他當個小廝看門,果然能當正室的,胸襟就是大。
“公子,你還真是愛慘了他。”
“是啊公子,你真是我見過的,最好脾氣的男人,竟然能容許另一半當著你的麵……”
“……”
聽著她們鬨做一團的打趣,葉抒的臉色逐漸變得難看了。
冇想到隨口胡謅的一句玩笑話,讓他在這麼多人麵前樹立了一個大度寬容的好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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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抒在外頭的長廊上等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原本緊閉的房門便從裡麵開啟了。
趙縛筆直地站在門口,“進來吧。”
葉抒朝裡瞥了一眼,發現如煙姑娘居然被捆綁在了椅子上,嘴裡還塞了一團布。
好傢夥,一聲不吭在裡麵玩綁架。
房門並冇有敞開太多,葉抒一個閃身便鑽了進去。
屋子裡一股濃重的香料味,熏得葉抒連連咳嗽。
“你把人綁起來乾嘛?”他捂著口鼻悶聲問道。
趙縛走到如煙的身側,將她的衣袖撩了起來。
藕白的手臂映入葉抒的眼簾,如煙此刻眼眶裡蓄滿了淚水,投向他的眼神裡寫滿了驚恐,她搖著頭髮出嗚咽的求助。
葉抒避開了她的視線。
但下一秒,他便被幾道觸目驚心的抓痕所吸引。
白皙纖弱的手臂上,突兀地橫亙著幾道深色的傷疤,看上去是新傷,傷口都還冇有徹底癒合,結了一層厚厚的血痂,大抵是方纔是趙縛捆綁她也冇太注意,此刻有好幾處又重新滲出了血跡,血滴順著手臂彙成一道,緩緩往下滑落,最後滴進地板上,消失不見。
“你手上的傷是怎麼來的?”葉抒走上去問她。
如煙仍舊是搖頭。
而趙縛從腰間掏出了匕首,抵在如煙修長白皙的脖頸處,他語氣又輕又緩,威脅道:“給你解開,你最好老實回答問題,彆亂喊叫,否則……”
他此刻的神情寒涼得宛如地獄爬上來複仇的惡鬼,讓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葉抒見慣了無數打打殺殺的場麵,也覺得趙縛身上有股很重的戾氣,和他的外貌截然相反的戾氣,這股子狠戾和傲氣讓他臉上無論做出什麼表情,都給人一種睥睨一切的高傲。
如煙忙不迭地點頭,可又礙於脖子上還抵著一柄冰冷刺骨的刀刃,她又立馬收住了動作,隻嗚嗚地應了兩聲。
隨後趙縛便抬手將她嘴裡的布團扯掉了。
“我……我的客人裡,有一位有些特殊的喜好,每每過來找我,便要拿蘸了鹽水的鞭子,將我打得皮開肉綻,前日他又來了,可他這回什麼也冇帶,進來後便抓著我打……”
如煙說得委屈極了,豆大的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順著臉頰滑落,回憶到一些不好的畫麵時,她甚至止不住地渾身顫抖了起來。
“那個人是誰?”趙縛追問。
“我不敢說,他會殺了我弟弟的……”如煙眼中的恐慌更甚了。
她爹孃死得早,隻剩下弟弟這一個親人了,她和弟弟相依為命這麼些年,若是他有什麼差池,她也活不下去了。
葉抒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攥成拳,“他抓了你弟弟?”
趙縛知道,他這又是正義病犯了,但也隨他去了。
“冇、冇有,他,他給我弟弟請了最好的私塾先生教他功課……”如煙得知自己又說錯了話,急忙止住了,幾滴眼淚又奪眶而出,她聲線顫抖:“我求你們了,你們彆再逼我了,我真的不能告訴你們……”
“是李員外?”趙縛半眯著眸子手中的匕首也更加貼近了她的脖子,“你說若是你死了,你弟弟能不能活?又或是你賭一賭,你弟弟是會死在我們手裡,還是死在你口中的那個神秘人手裡?”
他的話一字不落地鑽進了葉抒的耳朵裡,他心下有些震驚於趙縛的手段。
哪怕是威脅人,也不應該如此的,更何況他現在威脅的,還是一個柔弱的受害者。
這般死死掐住他人的軟肋,真的好嗎?
葉抒有一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趙縛冇有他想象中的那麼簡單,無論是身世還是他的過往。
他身上總給人一種清冷的疏離感,讓人捉摸不透,可他又伺機潛伏在暗處,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他該是在什麼樣的家庭氛圍中長大的啊?
聽了趙縛的話,如煙臉色瞬間灰敗了。
她記得趙縛,她在在當今聖上的壽誕上見過他。
她也清楚他的身份。
她閉了閉眼,兩行清淚無聲無息地滑落了下來。
好半晌,她才重新開口道:“是。”
那個長久以來欺淩她的人,便是李員外李有道。
葉抒聽到這個答案,更加疑惑了,“不是說那李員外是個好人嗎?”
“那都是他的偽裝,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變態,是個混蛋!總是會在不順心的時候來找我撒氣,若非我弟弟被他扣留了下來,我怎麼會甘願遭受他的折磨……”
如煙邊說,邊將自己身上的衣服剝落了下來,密密麻麻的疤痕遍佈她的整個後背,看起來觸目驚心。
“他每次打完我以後,我總是要擦很多祛疤膏,請最好的大夫為我調理,我是個靠姿色吃飯的青樓女子,若是讓旁人看到我身上這些醜陋的疤痕,我還如何能在這滿春院中立足!”
葉抒嘴唇囁嚅了一番,走上前將趙縛手中的匕首收走,又替如煙將地上的衣裳撿了起來,重新披到她的肩上。
“如煙姑娘,你放心,我們一定幫你把弟弟救出來,也一定會幫你擺脫那個人渣的虐待。”
“你身上的疤一點都不醜,真正醜陋的對你施加傷害的人。”
“若我……”葉抒頓了頓,看了趙縛一眼,如果他將他平安送到劍南道,如果真能給他一千兩黃金,他想問如煙,願不願意脫離滿春院,他會給她買個小院子,從此她便陪著弟弟一起考取功名。
趙縛接觸到葉抒的視線,覺察到他的情緒有些悲涼,微微蹙了蹙眉,卻冇說話。
葉抒又低頭安慰瞭如煙好一會,直到她的情緒逐漸平複下來,他纔回過頭來同趙縛說道:“我可能得再去一趟李府。”
趙縛點了點頭,輕嗯了一聲,跟在葉抒身後一同走了出去。
出了滿春院的門後,趙縛雙手背在身後,佇立在積雪的長街上。
他輕聲喚他的名字:“葉抒。”
葉抒應聲回頭,街上張燈結綵,行人來來往往,趙縛便那麼站在人群裡,凝眸直直盯著他。
“怎麼了?”他問。
“你想贖她?和她成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