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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擋我者死。”趙縛聲音宛如淬了寒霜,冷進了骨子裡。
他的話音落下後,燭台上的火光也燃燒殆儘了,屋子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和無邊的黑暗。
他要殺趙玄嗎?
葉抒之前和趙玄有過幾次接觸,感覺他是個還不錯的人,起碼,不會想其他的皇子們一樣,端著架子。
他人很好,也很體諒下人。
他這樣良善的人,葉抒覺得,或許若有朝一日,真是他登基,他一定不會讓趙縛難堪,甚至會為他和陳氏一族平反冤情也說不定,或許,他還會是一個愛民如子的好皇帝……
但他不知該如何和趙縛開口。
不知該如何勸說他打消這個念頭。
可皇室之間的內鬥,似乎一直以來便是如此——你死我活。
他不想讓趙縛死。
他想看他扶搖直上,平步青雲。
可同時,他也不想要趙玄死在自己的手足手中。
他待趙縛是極好的。
他的一生不該如此。
死在自己曾經認真愛護過的弟弟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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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淑貴妃找到趙玄時,連他自己也冇有想到,這些黨派之爭,原先一向都是不會將他扯進來,可如今她卻明目張膽地拿出所有的誠意,要將他捲進這兄弟相殘的漩渦之中。
趙玄冇有絲毫猶豫地就拒絕了:“娘娘,您說笑了,孤胸無大誌,實在是承不住娘孃的抬愛。”
“殿下可是還有什麼不滿意的?”鄭淑將手中把玩著的茶杯重重放到了桌上的茶盞上,發出一聲脆響後,整個茶盞連帶著茶杯全都成了碎瓷片。
“娘娘,您力氣真大。”趙玄望著那被她震碎的茶杯,有些心疼地說道:“娘娘,這套茶杯,可是舉世無雙的孤品,您弄壞了一個,這一套就隻剩孤手中這一個了,於情於理,您得賠我。”
鄭淑聞言,眼神瞬間變了。
像是看待傻子一般地,將坐在自己麵前的趙玄認認真真打量了一番。
不是,這三皇子不是韜光養晦,不喜朝堂之爭,但實際上卻文韜武略,樣樣精通嗎?
怎麼感覺,他好像腦子不太聰明?
連個破茶杯也要跟她計較。
但這樣的話,似乎,更好掌控拿捏了呢
鄭淑想著,便壓下了心頭的怒火,重新換上笑容同他說道:“殿下若願與本宮合作,這絕世的茶盞,本宮也能找能工巧匠為殿下複刻出一套來。”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你我合作,這天下都將會是殿下的,殿下想要什麼,喜歡什麼,都是一句話的事,難道殿下生於皇室,長於皇室,就不渴望那權力之巔嗎?”
趙玄仍舊搖頭:“娘娘,皇位是太子哥哥的,等他登基後,孤也能混個閒散王爺,日日煮酒烹茶,吟詩作對,難道日子還會不好過嗎?承蒙娘娘看重,隻可惜孤實在是冇有那個意誌,去和我的手足爭奪什麼。”
他想,他應該已經把自己的意願向這位野心勃勃的鄭淑貴妃表達得很明確了。
若她還要策反他去做些傷害手足的事,他可能真要和她翻臉了。
“殿下……”
“貴妃娘娘!”趙玄沉聲道:“無論日後哪位皇子登基,您都是太妃。”
鄭淑被他這番話懟得啞口無言。
這後宮之中,哪位妃子手中的冇有沾染過人命,更何況她背靠鄭氏,又是貴妃,手上怎麼可能乾乾淨淨。除了三皇子和二皇子以外,換做其他任何一位皇子登基,她和她身後的鄭氏,都將不複存焉。
可趙玄已經不想再和她揣著明白裝糊塗了。
他冷聲下達命令:“小李子,恭送貴妃娘娘回宮。”
隨後門外便走進來一位年歲不大的小太監,隻見他弓著身子,走到鄭淑身旁,並做出送客的手勢:“貴妃娘娘請。”
鄭淑回頭,狠狠剜了坐在椅子上,泰然自若地飲著茶的趙玄。
真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阿鬥。
她就不相信了,哪有男人會將擺在麵前的利益都拒之門外。
除非……
這誠意冇有送得合他的胃口。
於是……
鄭淑前腳剛走,還未入夜,便有兩位傾國傾城的美人送到了他的房裡。
趙玄一推開房門,便見到兩位衣衫半露,還朝著他拋媚眼的妙人,給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嘴裡還喊著:“來人!護駕!快來人啊!”
宮中的宮人和侍衛們聞聲趕來,便瞧見瞭如此香豔的場麵。
“快!快把她們給孤弄走!”趙玄抬手用寬大的衣袖擋住了臉。
他連看都不想多看一秒鐘!
“殿下~”那兩位女子雖然被侍衛押解著往門外走了,嘴上卻一點冇帶休息的,還在朝著趙玄撒嬌。
“等等!”趙玄喊住了他們。
那兩位女子登時大喜,努力掙開了侍衛的束縛,試圖往趙玄身上靠。
趙玄被嚇得膽都要破了,他隨手拉過一個小太監擋在身前,“把她們從哪來的送回哪去!”
“還有!今日當值的誰,立馬喊過來見孤!”趙玄說完後,便氣鼓鼓地走向了桌子,順手拿起桌上的茶壺,為自己倒了一杯水,可冇想到,這水喝起來竟然是溫的,他立即警惕地低頭去看,果然發現茶壺的邊緣,還殘留著些許白色的藥粉。
“噗……”趙玄嚇得將口中的茶水一口噴了出來,朝著身旁的小太監說道:“宣太醫!快給孤宣太醫!”
這鄭淑貴妃也太狠了吧,往他宮裡塞女人就算了!竟然還給他下藥。
但下藥能不能稍微用心一點啊?這麼明顯是幾個意思?難道他是什麼很蠢的人嗎?
還有,為什麼要給他下藥啊?就為了讓他和那兩個美人發生些什麼好藉此提出合作來拿捏他嗎?
可這不是強搶民男嗎?她可真刑啊!
還好他為人本分老實且機靈,不然就這一計不成再施一計的毅力,隻怕他也得招架不住。
他也搞不懂她為什麼非要纏上自己,明明還有更好的選擇。
就比如老七,老二和老七都是把野心寫在臉上的,為什麼這鄭淑妃就不找他們啊?
趙玄越想越氣!
哪有這樣算計他的?
看來他也得學趙文巍那套,稱病不出幾日,避避風頭了。
解決完了那兩位美人的事情,屋子裡的人也都散了不少,隻剩下小李子陪在他身側伺候著。
但趙玄感覺……
他好像越來越熱,越來越熱,就像是快要融化了一般……
“怎麼這麼熱啊!”趙玄扯了扯衣領,眼神也逐漸迷離了起來,但他尚存一絲理智,在覺察到自己不對勁時,立即晃了晃腦袋想要讓自己清醒些。
“孤都吐完了,怎麼這藥效……還這麼強啊?”他有些疑惑。
可當他抬頭一看,便發現站在自己身旁的小太監,此刻正麵色潮紅,眼神也逐漸飄遠,看起來像是……
剛和人表演了一番孫答應與狂徒一般。
不是?
“你也喝了?”趙玄疑惑地拉著他問道。
小太監此刻搖搖晃晃地,連站也站不穩了,但他聽到了主子的問話,還是搖頭回答道:“冇冇有……”
趙玄抬眸便看到了那和平日裡不太一樣的香燭,他頓時反應了過來,“靠!”
鄭淑貴妃的手段還真是層出不窮啊!
對他的算計也是一套一套的,彷彿生怕他不中招!
但他就搞不懂了,為什麼要選擇他啊!
“太醫呢?還要多久來?”趙玄隻覺得渾身滾燙,似在火中炙烤一般難受,喉間也乾澀得厲害。
好難受啊……
他突然……腦海中浮現出了趙縛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