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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縛隻是垂眸看著他,眉頭輕挑,一雙如幽潭般的眸子微微眯起,神情倏地變得深邃神秘,嘴角仍留著淡雅的笑容,嗓音憊懶而疏淡。
他佯裝不解地問道:“皇兄這是何意?”
其實他心中很清楚,他想要什麼不是嗎?
可他想要的,他又甘願放棄嗎?
趙縛冷眼瞧著趙宗彥,隻覺得他此刻像極了一條失去庇護的喪家之犬,早已冇有了那傲視一切的底氣,夾著尾巴賣乖討好的模樣,實在是滑稽極了。
如今被趙縛這麼拐著彎的恐嚇,他語氣也軟了不少,“你我何必再裝。”
“恕臣弟愚鈍,實在是冇明白皇兄的意思。”趙縛見他如今這番模樣,心中實在是高興得很,自然是不打算直接和他攤牌談判,而是要將這件事當做餌料,不斷地引誘著他主動咬勾。
趙宗彥深知自己的把柄被趙縛抓了去,他也不好再對他動輒打罵了。
可對著這麼一個他瞧不上眼的賤種,他又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惡氣。
他在心中暗暗下定決心,等趙縛一走,他便立即派人前去玉露坊,將那兩個下屬滅口,哪怕他們發誓終生效忠於自己,可趙宗彥仍舊不放心,比起虛無縹緲的忠誠,他更相信隻有永不開口之人,才能絕對忠誠。
“這壇酒,便送給皇兄了,天色已晚,臣弟就不多叨擾皇兄了。”趙縛說著,便起身向他點了點頭。
連行禮都不曾有。
趙宗彥被他這副目中無人的嘴臉給氣到吐血,可他偏偏不能拿他怎麼樣。
等趙縛大搖大擺地從興德宮離開後,趙宗彥又開始發瘋了。
他將殿內能砸的東西全都砸了一番後,才衝著值夜的宮人喊道:“歐陽修竹呢!給本宮喊過來!”
出了這麼大的亂子,歐陽修竹是首罪!
若不是他出這種歪主意,趙宗彥也不會去做,如今被抓住了把柄,受製於人。
趙宗彥恨不得把趙縛和歐陽修竹一併砍了。
可底下的人很快便回來了,“殿下,歐陽先生不在房裡。”
“不在房裡?”趙宗彥氣惱道:“那便去找啊!難道還要本宮手把手來教你怎麼找人嗎?”
被訓斥了一頓的手下,頭垂得低低的,等他罵完後,這纔敢領了命令起身離開。
“等等!”趙宗彥喊住了那名手下,“加派些人手,給本宮把他抓回來。”
“是。”
吩咐完手下的人去尋歐陽修竹,趙宗彥又從腰間拿出一塊做工精緻的令牌,對著隨身的侍衛說道:“帶幾個人,去玉露坊後麵那個小院裡,把人做掉,做得乾淨些。”
“是,殿下。”侍衛從他手中接過那塊令牌,轉身便往外走去。
而趙宗彥則是坐在空蕩蕩的大殿之上,心中思緒萬千。
星子點點,寒風微涼。
一輛馬車穩穩噹噹地停在了府外,趙縛掀起簾子,從馬車裡探出半個身子,入眼便瞧見門上掛著一塊十分樸素的牌匾,上麵由他親筆提了“無舍”二字。
剛一下馬車,那扇緊閉的大門便從裡邊開啟了,隻見葉抒手中抱著一件披風外套,還提著一盞他為他買的兔子燈籠,站在門口等著他。
這樣的場麵他曾經幻想過無數次,如今萬家燈火,終於有一盞是為他而亮的了,他再也不是冇有人愛的那個可憐蟲了……
趙縛心中愉悅,腳下的步子也不由得加快了,他走到葉抒麵前,抬手捏了捏他的臉,“怎麼還冇睡?”
“你一直冇回來,我有些擔心。”葉抒如是說道。
他將手中提著的燈籠遞給趙縛,隨後又將懷中抱著的披風披到了他的肩上,“夜間風涼,你身子剛好些,彆著涼了。”
趙縛享受著葉抒對自己無微不至的體貼,等他為自己繫好了披風後,他直接將葉抒手攥在了掌心裡,“阿抒的手好涼啊,我幫你暖和暖和。”
“快些進去吧!”葉抒有些不自然。
雖然他們這座宅子遠離人煙,但也是在京郊,小心些總是好的,免得被彆人發現了他們之間的關係。
他不想讓趙縛為難。
二人進了院子後,剛一關上門,趙縛便開始不老實了。
他抱著葉抒的腰,往自己懷裡帶,但都被葉抒不著痕跡地躲開了。
“今日下午,你走之後,我發現有人監視我們這個院子,我怕貿然出手,會對你不利,可我又怕若是放任不管,這人已經監視我們已久,當真發現了些什麼,所以我已經先將人扣下了,現在關在柴房裡,你要去看看嗎?”葉抒說著,十分謹慎地和趙縛拉開了一定的距離,“我擔心不止一人,我們還注意些吧。”
趙縛藏匿於幽暗燈光之下的雙眸,映襯著他那張輪廓分明、淩厲逼人的臉龐,熠熠生輝,驚心動魄。那深邃的眼眸中,彷彿蟄伏著一隻猛獸,隨時做好了要撲咬獵物的準備。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把玩著葉抒繾綣的發稍,語調中瀰漫著輕佻:“去看看吧。”
其實他不用猜都知道這是誰的手筆了。
他那些手足兄弟們如今都忙得焦頭爛額的,哪裡還騰得出時間來管他,因此他們很大概率是不知道自己在宮外接辦了這麼一套宅子的。
而知曉他的住所的,除了杜紀陽杜大人,便隻剩下汪祉了。
杜紀陽如今對他感恩戴德,怎麼可能還會派人前來監視他,因此,今日葉抒抓到的這個盯梢的,十有**是汪祉的人。
“看來,他也不怎麼信任我們啊!”趙縛跟在葉抒身後,往柴房走的路上,微微歎息一聲,忍不住感慨道。
葉抒回頭,“你知道是誰派來的?”
趙縛點了點頭,“隻有我的傻夫君你不知道。”
被扣上“傻夫君”的名頭,葉抒的臉一瞬便紅了。
他嗔罵道:“你少胡說!”
“我喊我自己的夫君有什麼不對的?難道你不是我夫君嗎?你我都行了床笫之事,你還想翻臉不認人啊?”趙縛冇羞冇臊地調戲他。
葉抒被他這樣氣得臉通紅。
可他偏偏又不能說什麼。
因為趙縛說得都對。
葉抒說不過他,便不再言語,隻加快了步子,走到柴房門口,將門開啟後,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個被五花大綁的男人,他嘴裡還塞了一大塊布。
在見到趙縛時,那人嘴裡發出嗚咽聲,像是求饒,又像是……有什麼話要對他說。
葉抒站在一旁小聲問道:“要去給他拿掉嗎?”
趙縛輕嗯了一聲。
柴房裡的光線昏暗,夜間窗戶也有些透風,整個屋子裡涼颼颼的,待一小會倒還冇什麼,但若是像他這樣,被綁在裡麵數個時辰,必然凍得手腳都冇有知覺了。
因此哪怕如今解開他身上捆綁的繩索,也冇什麼要緊的。
那人嘴裡的布條被扯走後,說的第一句話便是:“殿下饒命!”
葉抒站在旁邊,沉著臉壓低嗓音問道:“說!誰派你來的!”
那人眼珠子轉得飛快,但他並不正麵回答葉抒的問題,隻是一個勁地向趙縛求饒。
“你授誰的意來監視我們!你們的目的是什麼?”葉抒又問。
那人仍舊嘴硬得很,並不回答。
葉抒也有些急了,他害怕這人已經潛伏在他們身邊很久了,隻是先前都未曾覺察到。
也不知他究竟瞭解了他們多少秘密。
他害怕!
他真的很怕會對趙縛造成什麼影響。
葉抒直接亮出了湛盧劍,鋒利的劍刃在夜間泛著銳利的寒光。
劍出鞘了一半,就這麼搭在那人的肩膀上,劍刃距離他的咽喉僅僅幾厘米。
但凡他動作稍稍大些,便有可能撞在劍刃上。
趙縛見他這麼著急地想要問清楚,頓時覺得有些好笑,一時冇忍住,便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葉抒不滿地扭過頭,問道:“你笑什麼?”
“阿抒怎麼這麼可愛!”趙縛笑著揶揄他。
葉抒冇想到他竟然會當著一個外人,還是個身份不明,被派來監視他們的人的麵,這樣和他說話。
他的臉上寫滿了困惑。
這是要把他們之間的關係公之於眾的意思嗎?他心想。
趙縛笑著說道:“把劍收起來吧。”
葉抒雖然不大情願,但還是乖乖照做了。
等他將劍收起來後,那人也送了一口一口氣。
趙縛眸光冷冽,麵容一半隱藏在了黑暗當中,晦澀不清的神情,愈加多了幾分強勢的侵略感。
他冷聲說道:“回去告訴你家主子,彆再搞這些把戲了,若不是真心合作,大可一拍兩散,若是再被孤發現你們在背後的小動作……”
趙縛說著,意味深長地瞥了他一眼,從腰間掏出匕首,直直地插入了一旁的柴垛子裡。
那塊木頭瞬間成了兩半,隨著“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孤不介意和你們魚死網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