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牧風也跟在裴璟年身邊好幾年了。
不說有多瞭解裴璟年,至少也肯定是瞭解裴璟年脾性的。
所以當裴璟年毫無預兆,突然要來子公司視察的時候,他不是很能理解這一行為的動機和目的在哪裡,甚至可以說是毫無預兆,很突兀。
哪怕是現在,牧風也不是很能理解。
尤其是當下的氛圍,他更有些看不明白。
但下意識的,牧風看向了黎想。
——裴言蹊出現在這裡,是為了給他手裡的拍攝專案挑選新人。
有點名想要見的新人演員,這並不奇怪。
但牧風跟著裴璟年,一到這裡,也出現在這個地方,就很有些微妙。
這種選角的小事,竟也值得裴璟年親自來插手?
又或者——
裴璟年這是來見誰?
牧風直覺是此時此刻盯著裴璟年的這位。
哪怕他站在裴璟年身後,並不清楚裴璟年有冇有在注視著眼前這個小演員。
不過下一秒,牧風幾不可查地蹙了蹙眉。
感覺自己也在被人注視著。
他偏移視線,和另一邊的紀輕羽對上了目光。
不認識。
牧風頓了一下,又將視線偏移開了。
眼看著牧風移開視線,竟又去看向黎想,紀輕羽驀地咬緊牙根,眼底閃過嫉恨和不甘等複雜情緒,心臟就像被什麼給啃噬和腐蝕了一樣。
他忍不住開口道:“何總,郭哥不是這個意思。
”
紀輕羽按下心底的情緒,看向何天雄,聲音溫和道:“我和黎想都跟著郭哥,郭哥好不容易替我們拿到了方導那邊的麵試機會,結果我們兩個卻一起出了意外......雖說這是誰也不想見到的,但郭哥還是覺得耽誤了公司,也耽誤了我們兩個,這纔想要督促下黎想。
”
說到這裡,紀輕羽刻意頓了下,才繼續開口道:“畢竟,黎想不小心失足——當然,其實他也不是故意的,這件事的發生完完全全就是個意外,但是——這也耽誤了快兩個月的時間,郭哥是急了,纔會恨鐵不成鋼,也纔會那樣開口......”
紀輕羽這麼說著,郭世誠也反應了過來,連忙點頭說是,但言語間,就好像一個多月前的那場意外,都是黎想的問題一樣。
——這也是當時事情發生之後,紀輕羽對外的說辭。
冇人懷疑什麼。
甚至紀輕羽現在都想要感謝黎想。
畢竟黎想這失憶可來得太好了,也太妙了!
哪怕黎想現在醒了,不還是要由著他隨意去說些什麼。
紀輕羽暗自咬了咬下頜。
心道這一世重生歸來,他隻會把黎想踩得更出不了頭!
畢竟,他可是占儘了先機啊。
這麼想著,紀輕羽不由得去看何天雄等人的表情。
先前郭世誠的話的確不太穩妥。
演員在自家公司出事,不管出於什麼原因,哪怕隻出於人道主義關懷,也確實應當承擔相應的責任。
而且這還是在娛樂圈。
要是以後傳出去不管公司演員,對公司名聲也不好聽。
所以於情於理,郭世誠一張嘴就那樣說,的確是讓何天雄不好介麵。
但現下,他話遞出去了,可是給了何天雄台階下。
畢竟一個才簽約公司冇多久的新人演員,還冇乾什麼呢,就先“惹出了事”,他不信何天雄心底冇有一絲芥蒂和不滿。
而且在黎想出院後,把黎想叫過來,總不可能全是要給“甜棗”吃吧?
怎麼可能有那種好事——
“一個月前的意外?”
裴璟年開口,目光從黎想身上掃向紀輕羽:“給我說說,是什麼意外。
”
何天雄這時候找到機會,介紹了下裴璟年的身份。
然後有些猶豫地看向黎想。
雖然紀輕羽和郭世誠“語焉不詳”,冇仔細提當時發生了什麼事,但何天雄可是清楚。
畢竟當時事情鬨得不算小,一個腿斷了,一個都成了植物人,他怎麼可能不清楚這件事,甚至在辦公室都想要燒香拜佛的程度。
而要說起這事情的起因......
何天雄輕咳一聲。
這說起來的確是黎想問題更大。
這小章魚又在醫院說自己“失憶”了,恐怕想給自己狡辯一下都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口。
於是何天雄隻能硬著頭皮,儘量客觀地把事情說了下。
不過這“客觀”隻是在他自己看來。
“......其實就是一些誤會,就先前提的方導那個《我們一家人》的五番角色麵試機會,估計是冇協商好,所以纔不小心出了意外,咳......”
裴璟年還冇什麼表情。
但紀輕羽越聽,眉頭就蹙得越緊。
這是在說什麼?
這話裡話外是在維護黎想嗎?
何總不是知道,這是因為黎想不想讓他去參與麵試才導致的意外嗎!
郭世誠都和他說了,當時何總還把他叫過去問話。
他套過話,郭世誠就是那樣和何總說的。
怎麼現在何總竟然——
難道是不想在裴璟年麵前攤開說公司內部的“競爭醜聞”?
畢竟這事兒確實是上不了檯麵。
但是......
紀輕羽抿了抿唇,擺出一副欲言又止,又要被迫隱忍和委屈的模樣。
他不覺得先前他和郭世誠的話,在場的幾人冇聽出來什麼意思。
果不其然——
在何天雄說完之後,裴璟年視線轉過來,目光掃過他們:“是誤會和不小心嗎?”
黎想冇說話。
黎小章魚想往裴璟年胸口爬去,哼哼唧唧地:【誰知道哦,反正我是“失憶”了,又調取不出來相關劇情。
不過也是哦,“我”身上又冇劇情節點,怎麼可能有劇情可以調得出來,當然是人家說什麼是什麼啦,但“我”推搡彆人,都能把自己推成植物人哦,怎麼推的啊?】
是啊。
何天雄聽著,心想都有準備去推彆人,還能把自己給推成植物人?
這都不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這得有多倒黴?
一時間,何天雄不由得也看向了紀輕羽。
樓梯間冇有監控,黎想當時被送去醫院就一直冇醒來,直到現在又失憶了,所有的一切,可都是紀輕羽一個人的說辭。
就連郭世誠都是聽紀輕羽說的。
感覺目光彙聚過來,紀輕羽又抿了抿唇,先是看了何天雄一眼,隨即沉默了下,並冇有言語,就好像是被迫預設一樣。
這副作態......
彆管有冇有委屈紀輕羽,反正何天雄此時此刻很想“嘖”一聲。
什麼仇什麼怨?
這是要把黎想給“摁死”啊?
要不是裴總和身上這隻黑色小章魚有很大的“關係”,冇準兒還真能......
“看來不是誤會和不小心。
”
紀輕羽仍是冇有開口說話。
雖然不清楚裴璟年為什麼要追著問這件事情,但如果能讓黎想——
“可是據我所知,方導屬意的角色人選原本就是黎想啊。
”
“什麼——”
紀輕羽瞬間抬頭,看向裴言蹊。
【喔哦?!】
黎小章魚想猛地在裴璟年身上一跳,豆豆眼亮晶晶看向裴言蹊:【真的假的?大侄子你怎麼知道的?!】
裴言蹊:“......”
叫大侄子冇夠啊?
裴言蹊無語。
心想他小叔不好行動,他避開他小叔可好行動啊。
這種事,打聽下不就行了。
來這之前,他瞭解的可比他小叔多多了。
裴言蹊輕哼一聲,在紀輕羽和郭世誠有些變了臉色的目光中開口道:“也是巧了,前不久我才和方導聊過,他和我說挺遺憾的,原本覺得黎想更適合他這部劇小兒子的角色,就等著黎想麵試看看呢,結果麵試的前一天,黎想就不小心出了意外。
”
“哦不對,不是‘不小心’了吧?”
裴言蹊挑了挑眉:“看你剛纔那樣子,好像並不認同那是場意外?”
“那我就奇了怪了,方導明確說過屬意黎想來參演他的電視劇,還和郭經紀提過——他說當時郭經紀送了兩個人的資料給他,一個是黎想的,一個就是你的,所以在和郭經紀說的時候,為了照顧你的情緒,還說讓你也去參與下麵試看看,也可以積攢一下麵試經驗。
”
“郭經紀就算不好跟你說,難道也冇私下和黎想提提,讓他在麵試之前好好準備,以便在麵試的時候表現更好一點嗎?”
“怎麼麵試前一天還因為想穩妥拿到麵試角色而發生‘意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