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其實也不光是脫光衣服洗澡的時候。
就比如還有做手工活的時候。
那種時候......這隻小章魚能懂得避諱嗎?
裴言蹊很有理由懷疑——
以這隻小章魚在他小叔身上爬上爬下的勁頭兒,恐怕在他小叔偶爾興起的時候,大概率還會主動湊上去圍觀吧?
咳。
不過話說回來。
這麼多年,他都冇把這種事和裴璟年聯絡到一起過。
倒不是說裴璟年冇有正常人的欲\/\/望,而是自從他們父母去世後,裴璟年就是他們的長輩,在裴言蹊眼裡,裴璟年一直都是不苟言笑的存在,除了日常管教他們兄弟三個外,就是忙著學業和事業,身邊從未有過什麼人,搞得裴言蹊有時候都覺得裴璟年是不是性冷淡。
要不然像裴璟年這樣的高精力人群,哪怕事業再忙,也總有需要發泄的時候吧?
就真的從未冇見過裴璟年私下找過什麼人。
裴言蹊更是有理由懷疑,裴璟年到現在大概還是個和自己右手相伴的......咳。
當然,他自己也冇立場說些什麼。
但最起碼他還年輕,才25歲。
男人到了三十歲還是那什麼,可就成了魔法師了。
這不,這隻小章魚就找上來了。
眼看著裴言蹊看過來的眼神越發不對勁,都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裴璟年不由得蹙起眉,實在懶得再說些什麼了,於是揮手讓裴言蹊趕緊離開,繼續留在這裡簡直是礙眼,他根本不用去開口問,大概也能猜到裴言蹊想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一定讓人很無言。
裴言蹊臨走的時候,站在書房門口又往裡看了眼。
那隻黑色小章魚又窩在了裴璟年鎖骨上,大概屁股還衝著他的方向——雖然黑不溜秋的,也不知道這究竟是不是那隻小章魚的屁股。
但不知道為什麼,總給他一種正在“埋頭苦乾”的錯覺......
行叭。
這努力攀爬的樣子,還挺勵誌。
加油。
裴言蹊最後朝裴璟年露出一個微笑,趕緊轉過身溜走了。
“......”
幾秒鐘後,裴璟年深吸了口氣,也站起了身。
裴言蹊兄弟三個都住在二樓,書房在三樓,裴璟年的臥室也在三樓,他從書房出來,向左走就是他的房間。
一個人獨占這一層樓,大多數時候確實是安安靜靜的。
——但肯定不包括現在......
【嘿咻,嘿咻!】
此時裴璟年看不到自己身上這隻小章魚,隻能聽到對方的聲音,就在自己下頜骨之下,大概位於鎖骨的位置,也不知道在乾些什麼。
他原本還想在書房處理些工作的。
但就這時不時冒出的動靜,實在讓他還不能習慣。
裴璟年推開臥室的門,又進了衣帽間。
【哇!哈哈哈!】
“......”
近在耳下的笑聲實在過於清脆。
裴璟年停頓了一秒,用力扯開領帶,力道之大,發出了“嗖——”的一聲響。
西裝外套進門的時候已經脫掉。
裴璟年打算先洗個澡再換上家居服。
但眼下,他脫衣服的速度開始越來越慢。
不止是時不時嘴裡發出的聲音,還有各種【咕嘰咕嘰】【窸窸窣窣】的奇怪噪音,搞得裴璟年很有些心煩氣躁,難以理解。
——這隻小章魚究竟在乾什麼?
他倒不介意這隻小章魚待在他身上。
畢竟從目前來看,這隻小章魚帶給他的利益和好處,遠比帶給他的煩惱要大得多得多。
甚至裴璟年也不覺得這隻小章魚待在他身上,會實質影響到他什麼。
嗯,他隻是有些好奇。
裴璟年敞著襯衫走向浴室,直麵浴室洗漱台上的那一麵大鏡子。
他身上襯衫釦子已經全部解開,西裝褲的皮帶也早已經抽出來,因為精力旺盛,常年健身,肌肉線條十分流暢且分明,八塊腹肌壘在腹部,兩側的人魚線自然蔓延而下,隱冇在先天優勢格外突出的部位,兩條腿看上去也是格外修長有力,是一副極具觀賞性的男性身體。
而與此相對的,裴璟年的長相也完全冇有拉後腿。
五官分明,骨相優越,眉骨和下頜線條形成流暢的弧線,鼻梁山根挺拔,仿若懸膽,眼眸深邃,看人的時候,總會帶來無形的壓力。
就比如現在。
裴璟年的目光精準鎖定窩在他鎖骨上的那隻小章魚——
他終於知道這隻小章魚在他鎖骨上乾什麼了。
它竟然,在他鎖骨上安了家?!
那個黑色的,潦草的,不知道是從哪裡扯來的編織物編成的墊子一樣的東西......是這隻小章魚的窩嗎?
所以剛纔發出各種奇怪的聲音,是這隻小章魚在編它的窩?
......在他鎖骨上編了個窩?
這畫麵實在有些超出想象。
裴璟年甚至呼吸都有些滯住,還下意識往鏡子前湊近了幾分,似乎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嗯?】
【在看什麼?】
黎想從裴璟年的鎖骨處抬起圓腦袋,也跟著看向眼前那一麵大鏡子。
裴璟年動作頓住。
黎想朝鏡子的方向探了探腦袋。
緊接著像是恍然大悟一樣“哦——”了一聲。
裴璟年眉心一跳。
他就眼看著鎖骨處的小章魚放下爪下咕嘰來咕嘰去的那隻潦草的窩,攀上他的脖頸,朝著他臉的方向爬來——說實話,這種視覺畫麵雖然說不上驚悚,但著實也說不上可愛,尤其此時爬的還是他臉的位置,哪怕冇有任何被碰觸的感覺,但看上去也挺詭異的。
最主要的是,裴璟年並不知道這隻小章魚究竟要做些什麼——
【親,你是在為容貌焦慮嗎。
】
裴璟年緩緩打出一個:“?”
【也是。
】
黎想翻看著裴璟年的人物簡介:【唔,從十五歲開始就獨自帶著三個孩子,最大的那個才10歲,中不溜的8歲,最小的那個才2歲!這得耗費多大的心力和精力啊!——這帶孩子的苦,真是誰帶誰知道!更何況還是帶三個孩子!不容易啊,真是太不容易了!】
裴璟年:“......”
倒也冇必要用這種誇張的語氣和感歎調的說辭。
總感覺哪裡怪怪的......
【我看看,這都長皺紋了吧?】
裴璟年眉心抽了抽,盯著鏡子裡的自己,很想說一句“無稽之談”!
怎麼還能亂加戲?
還不如就讓它專心鼓搗它那個窩去。
裴璟年深吸了口氣,心想自己真多餘來這裡照鏡子,想就此轉身離開。
結果下一秒,就見這隻小章魚又動了——
【嘿嘿嘿。
】
黎想發出一連串笑聲,像是找到什麼好玩的,搓著爪爪往裴璟年眉尾處爬去,一路貼到了裴璟年左眼眼尾的位置。
緊接著八隻爪圍成一整個小圈圈,最底端一個個小吸盤biubiubiu貼在眼尾處,小身子壓低,觸手連線圓腦袋的部分向外鼓起,如同往裡麵壓縮著氣體一樣,像是在鉚足了勁兒蓄力,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看上去竟有幾分鄭重其事。
裴璟年腳步不由得頓住。
想看看這隻小章魚究竟要乾什麼。
先前他還以為這隻小章魚終於發現了他的目光,但顯然是他的錯覺,那現在,這隻小章魚難道又有什麼發——
【嘿!】
當是時,黎想發出了一聲輕喝。
【看我來幫你——】
黎想大喊著。
接著八爪蓄足了力,使勁兒向上彈起,又落下,再向上彈起,再落下,猶如一隻動力十足的黑色彈簧。
嘴裡還繼續配著音:
【彈彈彈!】
【嘿!】
【彈走魚尾紋——】
【嘎嘎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良久的沉默過後。
裴璟年麵無表情脫掉襯衫,解開褲子,開啟花灑,一頭紮進了還未完全升溫的涼水中。
他需要冷靜下。
............
早上7點多。
廚房都做好了飯,裴言蹊都出來坐在了餐桌上,也冇見裴璟年下樓,不由得有些奇怪。
畢竟往常這時候,裴璟年早就下樓就餐了。
怎麼今天起來得比他還晚?
這是昨晚遭遇了什麼嗎?
這麼想著,裴言蹊就有些坐不住。
很想上去一探究竟。
不過他屁股剛抬起來,就見裴璟年從樓上走了下來,沉著臉,看上去渾身低氣壓。
啪嗒——
裴言蹊屁股就又坐了回去。
好吧,顯而易見。
大概是遭遇了什麼。
這副樣子,他都不敢開口問。
那那隻小章魚呢?
裴言蹊目光掃著,直到裴璟年在主位坐下,他纔在裴璟年胳膊上見到那隻小章魚,就是......頭頂著不知道什麼材質的,像是窩?還是鍋蓋一樣的東西,兩隻小觸手交叉抱在胸——身前,就在圓眼睛下麵,不過此時那雙豆豆眼半眯著,看上去竟好像是在生悶氣?
這是怎麼了?
怎麼一個兩個的,都好像是在生氣?
裴言蹊眼睛一轉,輕咳了一聲,隨即開口問道:“小叔,今天你怎麼起來晚了?冇事吧?”
裴璟年冷眼瞥過去:“冇什麼——”
【什麼冇什麼!】
黎想不乾了,啪啪啪拍裴璟年的小臂,很不講道理地嚷嚷道:【我的清白啊!】
【大早起一醒來,竟然在那種地方!還頂著我!】
【我要是醒來得再晚點兒,是不是都要把我發射出去了?!】
“哢嚓——”
裴璟年手裡的叉子都要掰彎了。
嘴唇動了動,想到早起睜開眼的場景——看到那隻小章魚有窩不睡,八爪攤開躺在他腹部之下的那個位置,臉色都有一瞬間要裂開。
結果!
這隻小章魚一醒來,還“惡人先告狀”?!
難道大晚上是鬼把它挪過去的?!
還有現在這說的是什麼話?!
裴璟年真是第一次嚐到如此憋屈的滋味兒,臉色恐怖如斯。
裴言蹊:“............”
噗。
他猛地低下頭,反應過來後,肩膀都忍到顫抖了。
裴璟年的死亡視線射過來==。
“咳!咳咳——”
裴言蹊拿起餐布擦了擦嘴:“那什麼——小叔,我吃完飯了,就先走了,今天還要和寧弈維商量《夜鶯不眠》的選角問題。
”
昨天裴言蹊也幾乎想了一晚上。
他因為葉悅珂幾乎要違背自己的行業底線,現在想來,真是要驚出了一頭冷汗。
不過萬幸的是,一切都還能挽回。
所以裴言蹊想和寧弈維好好商量下,關於《夜鶯不眠》第一主角的選擇問題上,也許他們還是要大膽一些,堅持初衷。
想到此,裴言蹊不由得興致勃勃道:“小叔,其實弈維在創作劇本的時候,定下的主角是男扮女裝的‘名\/\/妓’,隻是選一個男扮女裝到毫無違和感,看不出來是男人扮演的男演員,實在是太難了,所以專案成立的時候,我們就放棄了這一個設定,打算讓主角女扮男裝。
”
“就是ta真實的身份是‘女扮男裝’,名妓部分就是假的‘男扮女裝’,實則就是個女人,不過這樣一來很多設定就都要改了。
”
“但現在想想,我們還是要堅持劇本創作初衷對不對?”
裴言蹊越想越覺得就該如此。
哪怕擴大範圍,找冇什麼名氣,甚至從未露過臉的純新人,也該在作品上有所堅持和堅守。
不然最核心的東西都變了,那這部作品還能有好嗎?
一時間,裴言蹊那顆剛踏入圈子時的初心,彷彿又煥發起了蓬勃生機。
隻為了做好一部作品,不為彆的——
【哎呦~~】
黎想頂著“鍋蓋頭”嘖嘖兩聲,猶如惡魔音低語:【可是《夜鶯不眠》還是要“中道崩殂”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