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聶卓臣回了家。
這個時候曹繼業和小丁已經離開了,他們做好的二十幾種甜品陳列在客廳裡,不僅每一個都造型精緻,而且花色繁多,連盛裝這些甜品的碟子都是特製的,每一樣都像一個藝術品精美絕倫。
可是,聶卓臣隻看了一眼就立刻皺起了眉頭。
“你為什麼不吃?”
阮心顏原本坐在窗邊看書,聽到他回來的聲音也沒回頭,直到聽到這個問題纔看了他一眼:“不是你要吃的嗎?”
“你也可以吃。”
“我不喜歡吃甜品。”
說完,她又低下頭去,繼續看書。
看著她淡漠的樣子,聶卓臣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突然轉身走進廚房,把高維送來的那一盒司康全都丟進了垃圾桶。
阮心顏急忙上前阻攔:“你乾什麼?”
聶卓臣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你不是不喜歡吃甜品嗎?我幫你把這些都扔了。”
說完,他又轉身走到客廳,把剛做好沒多久的那些精美的甜品也一個個往垃圾桶裡扔,阮心顏顧不上自己的腿,衝過來拉住他:“這些是你自己讓人做的!”
“現在,我不想吃了。”
聶卓臣冷冷說完,又扔了一個。
看著那些堪稱大師傑作的精美點心被一個一個掃進垃圾桶,阮心顏一陣心疼,隻能抓住他的手:“你彆——,我想吃!”
聶卓臣的手這才停了下來。
他低頭看了阮心顏一眼,她滿臉通紅,看著那些垃圾桶裡摔成泥的甜品,心疼的要命——雖然她以前的生活並不困苦,但珍惜糧食這個概念幾乎是焊在了每個人的心裡的,她受不了這樣的浪費。
“我吃,你彆扔!”
聶卓臣的手這才緩緩放下,他坐到餐桌邊,指著對麵說:“好,你說的。坐下,陪我一起吃。”
阮心顏隻能坐到了他的對麵,把離自己最近的一碟檸檬撻拿到麵前,聶卓臣也拿了一個帕夫洛娃放到自己麵前,他拿起一旁的叉子,眼睛卻盯著阮心顏:“吃吧。”
阮心顏也拿起叉子,挖了一小塊放進嘴裡。
檸檬撻做得非常好,撻皮酥脆,撻心柔軟細膩,入口即化,而且甜酸比例正好,吃起來還有一股檸檬清香,非常的可口。
但,經過了剛剛那一切,再加上對麵坐著這樣一個周身散發著強大壓迫感的男人,阮心顏隻覺得吃進胃裡的甜品都變成了石頭,拉著她的五臟六腑往下墜,胸口憋悶得厲害,好不容易吃完了一個,她幾乎快要吐出來,隻能放下了叉子。
聶卓臣立刻看著她:“怎麼不繼續吃了?”
“吃不下了。”
聶卓臣本來就不怎麼好看的臉色這個時候更陰沉了一些,他冷笑了一聲,說:“彆人買的就吃得那麼開心,我讓人做的,就吃不下?”
阮心顏說:“我不知道這有什麼好比較的,而且我已經吃了一個了。”
“如果我一定要你再吃呢?”
“那就太浪費了,”
阮心顏麵無表情地說:“那樣我會吐出來。”
話音剛落,就聽“哐啷”一聲,聶卓臣丟開叉子,陰沉著臉起身摔門走了。
阮心顏一動不動的坐在桌邊,聽到關門的巨響忍不住戰栗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才又睜開眼睛,看著這些精美的甜品,她默默起身找了密封盒來一個一個的裝好,然後放進冰箱冷藏。
她不太明白聶卓臣到底在做什麼,不過,她很清楚一點——
他的喜怒,和自己無關了。
因為鬨了這一出,阮心顏以為聶卓臣今晚不會再回來了,於是也沒準備上樓,到了晚上就隨便洗了個澡,在客臥睡下了。
可是,她睡得並不安穩。
房間裡雖然安靜,但太過的安靜反而讓人的感官無比敏銳,她聽著自己的呼吸和心跳,明明沒有任何人和東西的打擾,卻偏偏一點都不平靜,紊亂的呼吸和沉重心跳,好像一種不祥的預兆。
一直到深夜,她纔在這種不安中模糊地睡去。
就在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她突然聽到一陣粗魯的開門聲,踉蹌的腳步聲上了樓,緊跟著就急切地下樓,然後越來越近,一直到推開了她的房門。
阮心顏迷茫地睜開眼,就看到夜色中,一個高大的身影矗立在門口。
是聶卓臣!
月光下,他的輪廓比平時更鋒利,尤其是那雙琥珀色的清淺的眼眸,竟帶著一種危險的侵略性。
“你——?!”
阮心顏一下子清醒了過來,下一秒,她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酒氣:“你喝酒了?”
聶卓臣沒有回答,而是一步一步地向她走來,眼神迷離卻異常的執著,整個人身上散發的不僅是濃烈的酒氣,還有一種讓人無形的威壓,讓阮心顏的呼吸都隨之一窒。
“起來。”
“你要乾什麼?”
“跟我上去!”他聲音沙啞,伸手就要去抱她。
阮心顏掙紮著往後躲,可聶卓臣的手臂就像鐵箍一樣緊緊鎖住了她的腰,把她拖回到懷裡一把抱了起來,聲音含混卻又堅定地:“誰讓你又睡在這裡的?我說了,隻要我在家,你就必須睡在二樓,我的身邊,那裡纔是你該待的地方!”
說著,他輕而易舉地將她抱離床鋪,轉身就往外走。
一走進客廳,這裡燈火通明,聶卓臣這一次回來把整個屋子的燈都點亮了,阮心顏也更清楚的看到他發紅的眼睛,這讓她非常的不安,立刻掙紮起來:“聶卓臣,你喝醉了!你放開我,你先放我下來!”
可是,不管她怎麼用力推搡,醉酒的聶卓臣異常執拗,力氣也大得驚人。
阮心顏越來越慌,呼喊聲中幾乎夾雜著哭腔:“你,你讓我下來,讓我下來自己走,聶卓臣,你放開!”
他充耳不聞阮心顏的拒絕呼喊,隻像是認定了某個程式的機器人,絲毫不為她所動,大步走到樓梯前,邁步就要往上走。
明亮的燈光,華麗的樓梯,冰冷的扶手……
還有,帶著酒意的他!
這一幕,和那一晚的一切幾乎完全重合,阮心顏內心的恐懼就像是決堤的洪水一瞬間將她吞沒,她突然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不停掙紮廝打,同時發出淒厲的呼喊:“我不要,不要,放開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