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心顏回到家的時候,家裡的護工正準備下班。
之前因為沒錢,所以沒有雇24小時住家護工,這個王阿姨每天白天上班,等阮心顏下班之後她也下班,雖然工資不太高,可她做事還是很儘心。
一看到阮心顏回來,她便準備離開了。
阮心顏叫住了她,跟她商量從明天開始改為24小時住家護工,工資翻倍再漲四百塊。王阿姨倒是很高興,這樣不用每天幾處的跑,價錢也合適,很痛快就答應了。
辛玉琳聽到這個訊息,卻大吃一驚:“你哪來的錢?”
阮心顏笑了笑,坐到床邊:“媽,我有錢。”
“我問你,哪來的錢!”
辛玉琳坐在床上,沒有人攙扶,她根本連床都下不了,可這個時候卻急得差一點從床上翻下來,阮心顏急忙按住她,柔聲安撫:“我找了一份……來錢快的工作。”
“什麼工作?現在有什麼正經工作能來錢快?”
“給聶卓臣——”
她的喉嚨微微梗了一下,然後笑著說:“當他的私人護士。”
一聽是私人護士,跟之前的工作差不多,辛玉琳才稍微放了點心,又有些疑惑:“他給你多少錢?”
阮心顏抬起手,對著她比了兩個指頭。
辛玉琳倒抽一口冷氣:“兩千……兩萬?!”
看著這個一天到晚都擔心自己學壞,生怕自己走歪路的媽媽,阮心顏笑著,順著她的意思點點頭:“嗯。”
辛玉琳驚喜之餘,又有點懷疑:“怎麼能給你那麼多錢?”
阮心顏說:“我剛剛給王阿姨開的住家護工的工資也是四千八呢,這還算是便宜的,更何況他這種大老闆,兩萬塊不算多的了。”
“可是,他為什麼要找你呢?”
“嗯,”
阮心顏想了想,笑著說:“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嗎,我跟他一個朋友長得很像,後來聽說他那個朋友……死了,可能為了懷唸吧,就找到了我。”
說完,她抬頭一看,卻見辛玉琳的臉色突然變了。
“媽,怎麼了?不舒服嗎?”
“我沒事……”
辛玉琳臉色蒼白,急急地喘了幾口,卻擺手說沒事,“我隻是有點累了,我,我想睡了。”
“那好,你先睡吧。”
阮心顏立刻扶著她躺下去。
辛玉琳躺下的時候,整個人微微有點發抖,不知道是太累還是什麼原因,阮心顏仔細地幫她把被子蓋好,又在床頭放了一杯溫水,這才關上房門退了出來。
這樣,也好。
其實她也想單獨呆一會兒,不為彆的,她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今天發生的一切,畢竟,她答應的並不是去給聶卓臣做私人護士。
走回自己的房間,阮心顏也沒有開燈,直接躺到了床上。
周圍明明一片漆黑,可她的眼前卻一直浮現著一雙通紅的眼睛,是聶卓臣的——
“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看著自己的目光,好像要把自己撕碎了嚼爛了吞下去一樣,那種極度渴望的情緒,竟也從他緊抓著自己的那隻手上,沿著手臂,直擊中了她的心臟。
一瞬間,阮心顏幾乎窒息。
她突然有一種胸口被一刀捅穿了的感覺,明明很痛,可麵對這個男人,她竟然笑了起來。
一邊笑,她一邊說:“聶先生你是不是忘了,我說過,我跟阮小姐,不一樣。”
“……!”
聽到這句話,聶卓臣猛地一震。
但,他抓著阮心顏的手卻更緊了,聲音也在發抖:“那,我不要你做我的女人,隻是要你到我身邊來。”
說完,他不等阮心顏再開口,就急切地說:“你要什麼,什麼條件,你都可以提,我都可以答應你。”
房子,車子,珠寶,股票……
這一刻,他甚至墮落到想不出自己有什麼底線。
“……”
聽到這句話,阮心顏的心豁然開朗。她這才明白,聶燚之前跟她說聶卓臣自己會來找她,竟然是真的。看來,還是他們聶家人瞭解自己人。
阮心顏笑了:“可以啊。”
聶卓臣猛地深吸了一口氣,而不等他說什麼,阮心顏卻又立刻說道:“但,你給我多少錢?”
那一刻,看到聶卓臣臉上近乎扭曲的表情,她又痛,又有一種說不出的暢快——是啊,我就是用這張臉,這身皮,不僅換你的錢,還賺你爺爺的錢!你們聶家人欠我的,命是還不了了,錢總該還一些吧。
這麼想著,她不顧手腕上再一次傳來的劇痛,盯著那雙快要破碎的琥珀色眼眸:“我很貴的,聶先生,如果你要,可得想好了再出價。”
“……”
“如果我不滿意,就沒有你第二次出價的機會了。”
……
叮的一聲,手機響了。
思緒被打斷,阮心顏的心神也從那混亂的記憶裡抽離了出來,摸出手機一看,是聶卓臣發來的訊息——明天我會讓人來接你,處理好你自己的事。
她癟了癟嘴,順手把手機丟到了一邊,可過了一會兒卻還是起身撈回來,回複了他三個字:知道了。
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當初因為父親去世,為了保住世峰,她把自己賣給了聶卓臣;
現在,又是因為母親的病……
命運大概真的是在戲弄她,可這一次,她不會再像前生那麼傻,明明隻是一筆交易,卻還傻乎乎的把自己的一顆心交出去,任由對方傷害,淩遲,最後連屍體都化作了一堆焦炭;今生不會了,她的目的就隻有一個字——錢!
隻要賺到了錢,那個男人的喜怒哀樂,是生是死,跟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
這麼想著,阮心顏對著手機上收到的那個“好”字,露出了一抹冷笑。
第二天一大早,王阿姨來上班了。
從今天開始住家工作,她帶來了自己的一個行李箱,裡麵是她的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阮心顏把自己的房間讓給她住了,又幫忙收拾了一下。
王阿姨問她:“我住這裡,你住哪裡?”
阮心顏轉頭看了一眼放在屋子一角,自己的那個行李箱:“我也要出去工作,最近暫時不會回來。王阿姨,我媽媽就交給你了。”
“你放心吧。”
離開家,剛走到小區門口,就有一輛車停在她麵前,是聶卓臣派來接她的,阮心顏默默地上了車。
她原本還算平靜,也有些走神,可一抬頭看到窗外越來越熟悉的風景,她的心情突然忐忑了起來。
“司機,我們去哪兒啊?”
“聶先生家。”
“他家是在——”
“盛豪。”
司機的話不多,可這簡單的兩個字,卻立刻讓她全身的溫度都驟然降低了幾度,頓時手腳冰冷了起來。
盛豪,也就是,那個家……
她曾經和聶卓臣同居過,但後來在裡麵發生了許許多多的事,終於在那個除夕夜,她帶著一臉的血,和徹底的絕望,倉惶逃離的,那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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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新年快樂,天天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