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了前一夜的風雨大作,第二天卻是個好天氣,明媚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玻璃照在人身上,雖然不甚溫暖,卻也給人一種暖融融的錯覺。
而林鹿,就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陽光把恒舟集團一樓的咖啡廳裝點成了一個晶瑩剔透的玻璃盒子,而她就像是盒子裡精美的娃娃,引得路過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一眼。
林鹿端起咖啡杯,優雅地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後,她又抬眼看向咖啡店的門口,雖然神情自若,可眼神中還是流露出了一絲殷切和期盼,眼看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就快要到約定的時間了。
終於,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走了進來。
林鹿那張白皙又清麗的臉上立刻浮起了欣喜的笑容,但隻一秒,她就極力掩飾住了自己的欣喜,而是擺出了一副優雅從容的表情對著來人微笑:“聶總還是這麼守時。”
來的人,正是聶卓臣。
他西裝革履,英俊得無懈可擊,大步走進來的時候,彷彿所有陽光都被吸引到了他身上。
同樣,所有的目光也都聚焦到了他身上。
隻是當他走近了,林鹿纔看到了他身上的一點異樣——經曆了一夜的風雪,他的神情雖然冷峻如初,可那雙眼睛卻微微發紅,一隻手上也纏著厚厚的繃帶,整個人氣息沉鬱,像一座壓抑的火山,好像隨時都會噴發。
可麵對林鹿他神情淡漠:“守時應該的。”
說完坐下來,又擺弄了一下手腕上的江詩丹頓:“不過,我隻有五分鐘的時間。”
林鹿沒想到他會這麼冷淡。
這時服務生走過來請他點單,聶卓臣擺擺手錶示自己什麼都不要,等到服務生轉身離開,他抬頭看向林鹿:“林小姐要見我,有什麼事嗎?”
林鹿卻看著他的手:“你受傷了?”
聶卓臣低頭看了一眼,淡淡道:“小傷。”
林鹿臉上那種從容淡定的優雅在這一刻有些支撐不住,沉默了片刻,她終究還是微笑著說:“我們一年多沒見,就這麼生疏了嗎?”
聶卓臣挑了挑眉。
林鹿說:“一年前,你還讓助理來給醫院裡的我送了花,我以為你會來接我出院的,畢竟是你送我去的醫院,但沒想到那之後,你就再沒來過。”
“……”
“我以為你會來找我,所以一直在等,可你也一直沒再出現。”
“……”
“是我做錯了什麼嗎?還是,”
說到這裡,她若有所思地看著聶卓臣:“聶總也跟我一樣,不喜歡生病的人?”
聶卓臣微微蹙眉。
看著林鹿無辜的表情,他纔想起來,她好像是說過這樣的話——她不喜歡會生病的東西,所以,她開豐田。
聶卓臣淡淡地說:“跟這個沒關係。”
林鹿追問:“那是為什麼?”
聶卓臣抬頭看著她——其實他並不討厭林鹿,她不多話,也不多事,相比其他滿腦子隻有珠寶,包包,香水,化妝品的女人,她還算是個有腦子的美女,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聊天也並不讓他覺得空洞厭煩。
可是,他也沒辦法忘記,一年前,就是在這裡的一杯咖啡,就是因為她突然生病,讓他錯過了和阮心顏的情人節晚餐。
而就是那天晚上……
感覺到聶卓臣的眼神逐漸變得陰沉起來,林鹿輕聲說:“所以,還是我做錯了什麼?”
聶卓臣抬頭看向她,眼神瞬間冷淡。
他說:“我說了,跟這個沒關係,跟你也無關。”
說完他看了一眼腕錶站起身來:“時間到了,我得走了。想要喝什麼可以隨便點,記在我賬上。”
他對著吧檯做了個手勢,就準備走。
“等一下!”
就在這時,林鹿卻突然叫住了他,聶卓臣皺著眉頭回過頭,沒有再給她說什麼的機會,淡淡說道:“林小姐,一年了,我以為你明白,成年人之間有些話是不用說得太明白的。”
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看著他高大的背影,林鹿站在窗邊,陽光仍然毫不吝惜地灑滿了她全身,卻在這一刻,讓她感覺到了一點冰冷。
一年前,就是這樣。
她看著聶卓臣離開的時候,突然非常地失落,也非常地不捨,可她的自尊讓她沒辦法在男人明白表示了不會在情人節那天晚上陪她的時候,還要開口留下他。
大概就是因為心裡過分地糾結,讓她暈倒了。
她從小,就有那樣的毛病。
家裡給她安排過不少醫生,也進行過各種治療,都沒有用;後來遇到了一個老師,跟她說:你應該去找到一些高能量的人,靠近這些人,也許能緩解你的症狀;如果遇到對的那個人,或許能拯救你。
在那之前,林鹿是不太相信這些話的,直到那天——平時她暈倒的時候,再醒來,已經被人送到醫院,看到的往往是醫院雪白的天花板,和醫護人員冷靜專業的眼神。
唯獨在那一天,她在中途醒來。
寒風瑟瑟,可她卻感覺到異常的溫暖,是聶卓臣緊緊的把她抱在懷裡,他的胸膛寬厚,心跳沉重,抱著她的雙臂更是堅實有力,這一切都讓她感覺到無比的安心,甚至忘了自己剛剛昏倒的事實。
事實上,她被送到醫院的時候,是在他懷中,安心的睡著了……
她隱隱知道,自己遇到了那個“對的人”。
甚至,在情人節之後的第二天,聶卓臣的助理送來了一束花,她高興得比自己的畫作拍賣出高價還開心,哪怕那隻是一束再普通不過的香水百合,她還是萬分珍惜,在離開醫院之後,還把那束花做成了乾花保留下來陪著自己。
但,聶卓臣卻沒有再出現。
她等了一年,也忍了一年,滿心以為聶卓臣會來找她,卻沒想到,當她先忍不住來找他的時候,卻隻得到了他那麼冷漠,又那麼疏離的對待。
難道他對自己,已經沒有感情了?
還是說,從一開始,就沒有?
此刻,又一次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彷彿要捲走自己記憶中殘留不多的溫暖,林鹿喃喃地說道:“可是,一年過去了,我還是忘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