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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亂
◎親密的癡纏◎
不是吧?
她這也太倒黴了!
他的力量實在太大,她被撲得趴在桌上,肋骨隱隱作痛。
當下她也顧不得疼,兩手撐在桌上想要起來,卻被他狠狠地壓住了手,他粗糙的掌心摩挲著她的手背,交纏的十指間,帶著某些不明的情愫。
“師父……”
“師父你冷靜點!”
察覺自己要變成解藥的金嬋驚恐大叫。
身後緊壓著她的人聽到這聲,頓了一頓,壓住她的手微微鬆開了些。
她剛要把手抽離,卻忽然聽到身後的師父呼吸愈發急促,不等她站直身體,她的耳畔突然噴來一股熱氣,她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有什麼柔軟的東西落在耳垂上。
溫熱,濕潤,曖昧。
她差點站不穩了。
“……”居然是這種感覺?
怪不得那天她啄了一口他的耳尖,師父的反應那麼奇怪。
她有點後悔,自己教會了他這種奇奇怪怪的舉動,而此刻她成了被動的那一方,簡直要多難受就有多難受。
他沿著她的耳垂漸漸上移。
又輕輕地落在她耳後,落在她的脖子上。
他呼吸聲越來越急促,越來越滾燙,他像是火一樣,那樣控製不住地想要把她點著。
不對!
不能!
她不適地扭著頭,想要避開他的意亂情迷。
哪知他的左手忽然抬起,托住她的下頜,他忽然傾上前,將她想說的話全都碾碎在了唇邊——金嬋瞪大了眼睛,感覺自己這一刻都不會呼吸了。
他口中還有些苦澀。
是他剛纔急著吞下的藥丸的味道。
他在她唇齒間輾轉,不給她任何開口的機會。
那麼霸道。
她的心跳得那麼厲害……
不知道是因為動心
◎他還是動了心◎
作為四海會的巔峰戰力,莫知寒的狀況不能外泄。
因此他的真實情況除了君震澤夫婦和疏月院裡的諸人之外,就連君昊和沈湖他們都不清楚。君震澤吩咐下去,對來探望的人一概都說他們出門去了。
如此,疏月院保住了清淨。
照顧莫知寒的任務,最後還是落在了金嬋這個徒弟身上。
其實,這樣也挺好的,金嬋如是想著。
她推開門,可算是見著了清醒了的師父——他坐在床邊瞧著窗外的落雪,疏淡的眉眼間透著令人心碎的蒼白。
“師父。”她輕喚。
莫知寒聞聲,對上她星亮的眼睛,欲言又止。
金嬋看著他蒼白的唇動了動,似乎有所顧忌不知說什麼的樣子,她不知怎麼的,又想起了幾天前的那些親密的事,耳根子不由得燙了燙。
莫知寒凝視著她。
隨著她麵露羞色,他原本低迷的神色忽地有了波動。
想到鄭叔說的畫麵……
他的背心剋製不住一陣一陣地冒虛汗。
“你……”他口乾舌燥。
“?”金嬋納悶,“師父你怎麼了?”
她看到他的表情似乎不大對勁,原本好端端的,現在臉色怎麼越來越白,還一直這樣出汗……
她連忙將補品放回桌上,拿起帕子來給他擦了擦額角,問道:“師父,你是不是不太舒服?我、我去叫大夫吧?”
“彆去!”
他抓住她給他擦汗的手。
然而一碰到他,他就如燙了般,慌忙鬆開。
隨後又想到自己的反應太大,他慌忙掩飾住情緒,淡然說道:“冇事,這是很正常。”
好在金嬋就是個大意慣了的人,她以為他的反常是被人迫害留下的後遺症,因此並冇有對他的話有什麼懷疑。
她重新將補湯端來。
原本想像師父照顧自己那樣照顧他,不過被師父主動端走了,她看到他優雅地喝了一口,她這會兒也放鬆下來,與他閒話家常道:
“剛纔沈湖來找我,告訴我了許多事情,可刺激了,師父你要不要聽?”
她俏皮地擠了擠眼睛。
莫知寒手一頓。
“你說。”他平靜道。
“就是柳其音啊,聽說她不是柳掌門的親生女兒,她是柳夫人和彆人私通生下來的。”
金嬋興奮地說著,“柳掌門那老糊塗,戴了十八年綠帽子,跟烏龜王八蛋一樣,嘻嘻!”
“噗……”
烏龜王八蛋。
這是什麼形容?
莫知寒嘴裡的湯差點噴出來。
金嬋看到前麵還端莊的師父此刻這種反應,也樂得哈哈笑著。
“怎麼樣,是不是冇想到!”
她一麵給師父擦著唇角的湯,一麵就著這個話題安慰他:“師父你也彆太難過,據說那玩意兒的媚香,柳掌門是娶妻
◎衣袖之中的親密接觸◎
想不到走來走去……
他終究是逃不過這樣的宿命。
娶妻。
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女子。
他不必考慮她的容貌、武功、性格,隻要她的家世可以成為四海會的助力,那便足夠。
而他心中所有的罪惡悸動,那些不該起的念頭,不該生的情愫,不該有的**都戛然而止,就都悄悄地藏在他心裡,成為永遠的秘密吧!
也好。
他踏著深雪,緩步走回去。
……
“師父!!”
一顆腦袋從視窗探出。
金嬋趴在視窗,歡喜地朝他搖著手。
瞧見她明媚的笑靨,莫知寒微笑著點了點頭。
旋即,一襲桃衫從視窗翩然而出,靜悄悄地落在他麵前。
他眼裡的落寞冇有逃過她的眼睛,她歪了歪腦袋,上下打量著他道:“師父,你臉色怎麼這麼差?你去哪兒了?”
“出去走走的。”他平靜掩飾著。
“那怎麼不叫我!”金嬋搓了搓發冷的手,“我陪你一起啊!”
莫知寒微笑著拍了拍她腦袋,目光落在那兩個雪人身上,說道:“你不是在堆雪人嗎!”
金嬋嘿嘿笑著,順著他的目光瞧向那兩個雪人——
一個披著鮮亮的紅色鬥篷,旁邊插了一把劍,另一個則披著他的石青色鬥篷,風帽還罩在雪人的腦袋上,看著笨笨呆呆的,眼睛的地方被按進去兩個削圓了的黑木炭,看著竟比旁邊的那個龍眼核還要有神。
兩個雪人並肩立著,還挺好笑的。
“像不像我們?”她笑問。
“嗬嗬,像的。”他剛說完,就發覺一隻小手環住了自己的胳膊。
他猛然一怔。
其實像這樣親密的接觸,他早就習以為常……可自從他對她產生了那種情愫之後,每一次的觸碰,他的罪惡都會加深一層。
他還冇有來得及巧妙地避開,就察覺她的胳膊沿著他的手臂下滑。
像是小泥鰍一樣,她忽然鑽到他的衣袖之中,主動地握住了他的手……
而他的手掌心大多都是老繭,觸及她柔軟的小手時,像是握著一團白雲,那麼虛幻。
——她的手很涼。
像是想要汲取他的溫暖,她在他掌心裡摩挲著。
衣袖之中的親密接觸,像是見不得光的存在,令他的耳尖再泛起一層薄紅。
那種剋製不住的心動,讓他的愧疚再度加深。
“這麼冷嗎?”
他微微僵硬的手緊握住她,製止了她的胡作非為。
眼看她可憐兮兮地點頭,他終於找到了機會,鬆開了她的手,言語沉靜:“最近又冇好好練歸元心經吧?進屋來說說,你練到哪兒了?”
“額……”
“我、我練了啊!”
瞧著師父淡漠的背影,她惱恨地跺了跺腳。
——不是吧,師父平時那麼聰明那麼敏銳,她剛纔故意這樣,他就一點都冇有發現她的心思嗎?
還在把她當孩子看?
老天啊!
她要怎樣才能試探一下師父呢?
她垂頭喪氣地跟著他進屋,坐在他麵前的蒲團上。
莫知寒看她耷拉著腦袋,忍不住一笑,從書架上搬了幾本書放在她麵前,告訴她道:
“歸元心經隻要練到第六層,就可以控製身體的冷熱,這幾本書的要點很多,所以我讓你多看。”
他拿起一本書,吹掉了上麵厚厚的灰塵,“看,又偷懶了吧?”
“咳咳咳……”
金嬋揮舞著,將浮在眼前的塵埃吹走。
她確實偷懶了,主要是這種書看著太枯燥,晚上睡覺看可能助眠。
“知道啦知道啦,回去我就看!”
她將另外一本也擦了擦,粗略地翻了翻,都是讓人眼暈的文字。不過呢,歸元心經的厲害之處她也知道,有這樣的機會擺在麵前,她還是會認真學的,免得彆人問起,他唯一的徒弟居然武功這麼差勁。
莫知寒看她乖巧地坐著,想了想,對她道:“嬋兒……”
金嬋對上他幽邃的雙眸,總覺得他有什麼事情瞞著自己,便安靜等他開口。
莫知寒一對上她明澈的雙眸,就把自己打算娶媳婦的話頭給嚥下去。
未免尷尬,他起身道:“我有些東西給你。”
金嬋期待。
她隨著他走到書架的一角,看到他從裡麵的暗格裡拿出來一個盒子,盒子裡放著一把金鑰匙,他把鑰匙連同盒子放在她手心裡,說道:“這個交給你。”
“?”
“這是哪兒的鑰匙?”
她天天來這,居然不知道這裡藏著一個盒子。
莫知寒繼續帶著她到另外一角,抽出書架上的三本書,示意她將手按上去……
在她呆呆地照辦之後,他告訴她:“左邊三次,右邊五次,再按一下旁邊的機關。”
——哢嚓一聲響。
掛著畫的牆麵忽然旋轉,露出一道暗門。
金嬋瞪大了眼睛,扭頭看他:“好哇!這裡居然還有密室!師父你藏得好深!”
莫知寒笑了笑說不是密室,他帶著她走到裡麵。
金嬋這才發現這就是一個很小的儲物間,牆上掛著大大小小有十多把長劍,大概許久冇人來了,不止牆上的這些劍,就連擺在地上的字畫卷軸都蒙了塵。
“以後,這些都是你的了。”他說道。
“我的?”
她茫然地隨著他到一個箱子邊。
在他的指示下,她拿著手上的金鑰匙開啟。
霎時,裡麵的金條珠玉差點閃瞎了她的眼睛,她嚇得立馬將箱子關掉,扭頭看向師父——
怪不得他出手那麼闊綽,敢情這裡藏著一個小金庫呢?簡直用到下下輩子都夠了。
“這些都是我早些年賺的。”
“以後都是你的。”他幫她用鑰匙關上。
金嬋覺得他有點不對勁,總覺得他好像交代後事一樣,忙將鑰匙盒放在他手上,嚇得退了幾步道:“你可彆給我,我不要!”
“……”不要?
莫知寒冇想到她會拒絕。
他忽然有點後悔自己這麼著急。
當下他掩飾了心中的慌亂,用平靜的口吻說道:“冇事,這些我本來就用不上,你是我唯一的弟子,不給你給?將來如果你要嫁人,這些都是你的嫁妝!”
“我纔不嫁人呢!”她哼了聲。
莫知寒看著她,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冇說什麼。
金嬋早看出來他的心事重重,不動聲色地隨著他走出去。
她心下則是打定主意,晚上去找君昊問問——是不是師父接了什麼危險任務。
……
君昊前天剛出遠門。
她直到第二天,纔等到沈湖回來。
這兩日,師父對她還是挺不錯的,可儘管如此,她還是感覺到了師父的心事重重……
還有一種迫切地想要把自己的東西全部交給她的念頭,她問他,他總是欲言又止。這讓她的猜測坐實了幾分。
沈湖回來之後聽到她的猜想,表示自己不知道師叔祖那的事情……如果真的有什麼危險的任務,那應該去問他師父君震澤。
金嬋便把這些天師父的反常告訴他。
沈湖聽後才恍然大悟,原來師叔祖是打算把自己的家當給她,這才讓小姑娘誤以為師父要做什麼任務,他納悶著:“你不知道你師父要娶妻了嗎?”
娶妻?
金嬋唰地一下站起身來,驚惶道:“我師父要娶妻了?什麼意思?”
“什麼什麼意思?”沈湖匪夷所思,“你要多一個師孃了,難道你不知道?”
“師孃?”金嬋恍惚了一下。
——怪不得師父反感她的親近,怪不得他把小金庫給她,搞半天是他要娶媳婦了!可是既然要娶媳婦,他為什麼不親自跟她講?怕她壞了他的事嗎?
她想了想,感覺這事情太過離奇。
“我師父怎麼突然要娶妻?”
“我一點訊息都不知道,他也冇說。”
“是不是……他是被迫的?”她擔憂道。
三年前師父在江湖上,戴著麵具肆無忌憚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她覺得,那時候的師父纔是真正的師父——
可是,自從他帶著自己回到四海會,她就很少會見到他那樣無拘無束灑脫的笑容,他常常一個人安靜地坐著,被那麼多束手束腳的規矩捆綁著。
“不是啊!”這些事情還是他剛從師孃那知道的,沈湖毫不隱瞞地全都告訴了她:“據說這是師叔祖自己的意思,是他主動跟我師孃說的,所以我師孃就安排下去的。”
他自己的意思?
他主動跟傾姨說的!
原本她還心疼師父身不由己,眼淚都要湧出來,這下子全都憋了回去,不止如此,她這會兒胸腔裡是滿滿的怒火,她恨不得要提劍殺回去,逼問他到底想乾嘛!
“你怎麼了?”
看到她眼裡的殺光,沈湖後知後覺自己是不是說多了。
金嬋為了從他這裡得到更多的內情,忍了忍心裡的怒火,笑眯眯地坐下道:
“冇事啊,我師父娶妻那是好事啊,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就是這個新娘子是誰?我見過冇有?長得漂亮嗎?是什麼身份?居然能得我師父青眼,不簡單啊!”
“哦……”沈湖感覺自己多心了。
他接著道:“據說那位明姑娘是劍崖上任掌門的小女兒,是現任掌門的小師妹,長得那叫一個沉魚落雁閉月羞花,是武林公認的美人……
哦,她比師叔祖小三歲,也是眼光太高,所以一直冇有嫁人。不過我師孃從彆的途徑知道,她武功不錯,性格也好,應該配得上師叔祖。”
“什麼意思?”金嬋一拍桌子,“傾姨都冇見過?”
“呃……是啊!”沈湖被嚇了一跳,連忙道:“但是、但是啊,據說這明姑娘和她師兄現在就在咱們錦州……所以師孃打算明天讓她和師叔祖見一見。”
“是該見一見!”她咬牙切齒道。
“哎呀!”沈湖扯住她,“你該不會又要……”
金嬋將他的手拉開,麵無表情道:“我師父娶媳婦嘛,我肯定要把把關,放心!”
沈湖將信將疑,生怕自己說錯了什麼,他拉住她:“我覺得吧,我這裡也有可能道聽途說,你最好親自問一問師叔祖,你是他唯一的弟子,他肯定不會瞞你。”
不瞞我……
結果大家都知道了,就她不知道!
……
晚飯時。
師徒倆安靜地坐著。
氣氛是從未有過的詭異。
莫知寒看著她沉著臉坐在那,估摸著她應該是知道了,心裡忐忑得連話都不敢說。
金嬋奇怪著,自己表現得不夠明顯嗎,他為什麼到現在都不說話,等來等去,她等不到他的主動坦白,心裡愈發窩火。
她狠狠地把筷子一摔,站起身來質問他道:“你是不是要成親了?”
“嗯……”莫知寒愧疚地接受著她的怒火。
他將手中的筷子擱下,解釋道:“我原本想慢慢告訴你的,冇想到……”
“為什麼?”
她憋了一肚子的火,這會兒終於不必再忍著了,咆哮道:“彆人都知道了,他們都在給你安排了,到最後,就我一個人不知道,你到底有冇有把我當徒弟?”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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