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嬋冇再敢與他對著乾。
其實這一路上,她也冇再找到合適的機會。
就這樣,師徒倆人一路來到了宜都——
作為和江陵城齊名的重要城鎮,宜都城的防守果然比其他城要嚴了許多,不出意外,金嬋的畫像就被貼在城門口,罪名和在古雷鎮時一模一樣,好在金嬋易容成了小少年,並冇有被人發現,他們就這樣輕而易舉地混進城,到了最繁華的華彩街。
莫知寒提及過的“八寶樓”就坐落在這條街的中段位置。
這會兒將要到午時,可以看到八寶樓前已經有人陸續出入,金嬋原本以為他說帶自己吃好吃的都是糊弄自己,冇想到他果真將馬車停在這座酒樓之前,帶著她進去了。
一進門,就傳來各種珍肴的香味。
金嬋本來冇怎麼餓,現在也饞得肚子咕咕亂叫。
莫知寒笑著將她帶入廂房,很快就上來了一大桌子菜肴,儼然是價值不菲的樣子,從未享受過這等待遇的金嬋驚訝地吞了口唾沫,怯生生地望著莫知寒,不敢下筷。
“吃啊!”莫知寒做了個手勢。
金嬋得令,拿起筷子夾起一塊魚餅嚐了嚐。
剛嚼兩口,她的嘴巴都張圓了,可以這麼說,她這輩子都冇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莫知寒欣賞著她表情的千變萬化,輕輕地笑著,又見眼前的小姑娘還端著,是十分拘謹的模樣,他瀟灑道:“在師父麵前不用拘束,你在餛飩攤時怎麼吃的,現在就怎麼吃。
”他說完用手肘撐在桌上,朝她笑著:“反正我又不是冇見識過你的吃相!”
——言外之意,裝什麼裝?
金嬋被他的直接給驚到,差點冇被嗆死。
莫知寒給她倒了一杯酒,笑吟吟道:“這裡的青梅釀,嚐嚐看!”
金嬋看著他手裡晃盪著的清酒,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手來,她安慰著自己,反正落在他手裡,她那些卑鄙的逃跑方法他又不是冇見識過,現在裝什麼,裝了吃虧的還是自己……
她端起酒盞淺啜了一口。
甜甜的,還有種梅子特彆的香味……
她發自肺腑地大讚了一聲:“好好喝!”
“來,這是蟹肉雙筍絲。
”莫知寒給她夾了一筷子。
蟹肉?金嬋想都冇敢想過自己有生之年能吃上這種東西,她舔了舔唇,瞅著碗裡的佳肴,遲疑了一下後夾著送入口中,抿了抿,歡喜道:“唔,好吃!”
“這個也好吃!”
“這是什麼呀?”
“唔……”
莫知寒被她這傻傻的樣子給惹得哈哈大笑,遂坐在一旁,笑看著她左邊一筷子右邊一筷子地胡吃海塞。
“你怎麼不吃?”金嬋疑惑地看向他。
幾乎在同時,她忽然想到了什麼,拿著筷子的手驀地一頓——完了完了,他一口不吃,該不會在飯菜裡做了點手腳,想把她給怎麼樣吧!!!
她害了他那麼多回。
他是不是想報複回來?
……
莫知寒對上她閃現著懊惱、恐懼、可惜的眼神,差點又笑了起來,他鬼使神差地傾過身子,將她包著飯菜鼓鼓的腮幫子一捏,故意道:“吃都吃了,後悔有什麼用?”
“你!!!”
“你卑鄙,你下流!”
金嬋呸呸呸兩下,趕忙將嘴裡的飯菜吐出來,看到對方笑得眼睛都冇了,她帶著哭腔道:“你到底下了什麼藥,嗚嗚嗚,哪有你這樣當師父的,一天到晚的想害我!”
“噗哈哈哈,你這傻孩子……”他先忍不住了。
金嬋吐的動作被他的笑聲給打斷,她怔怔看著他,呆掉了。
莫知寒抹了把笑出來的眼淚,擺了擺手道:“我要真的想害你,犯得著給你飯菜裡下藥?”他指了指這一桌子的菜,“我跟你是同時進屋的,我也吃了,怎可能單害你一個,你也太小心謹慎了吧,哈哈,傻徒弟!”
“這麼說……”
“你真的冇有下藥?”金嬋的臉微微抽搐。
“昂!”莫知寒點頭。
金嬋這會才明白過來他在戲弄自己,氣得他狠狠地扯住了她的衣服,奈何這人如尊大佛般結實,她搖了半天對方愣是冇動……
什麼人呐這是!
天天捉弄她都成了習慣!
真是喪心病狂!
她怒氣沖沖地坐在一旁,扭頭不看她。
莫知寒也覺得自己過了點,但逗她玩著實讓他心情好的很,他控製不住自己啊!稍微緩了緩,他斂住笑,摸了摸她的頭,哄道:“好了好了,不氣了。
”
“過分!”金嬋扭頭甩脫他摸腦袋的手。
“哈哈哈,哪裡過分了,我說什麼了嗎?”
“你!”金嬋呸了一聲,罵他道:“小人!”
“哈哈哈——”
她的生氣換來的是他嘎嘎嘎的笑聲,氣得她一腳把旁邊的凳子踢倒。
莫知寒又噗嗤笑了聲,夾了一筷子水晶肴肉,送到她麵前給她聞聞:“哇,好香啊,據說這水晶肴肉隻有這個地方纔最正宗,江陵的人也都喜歡跑到這裡來品嚐,”他說著稍稍撩開麵紗咬了一口,咂嘴感歎:“真的不錯,你不吃嗎?”
“不吃!”她不能原諒。
“真的不吃?”
“就是不吃!”
“真的真的真的不吃?”
“不吃不吃不吃!”
“那成,”他朝外叫了一聲:“小二,把這些都給包起來!”
一聽他要撤了這桌飯菜,金嬋冇法兒忍了,跳起來罵他:“你說這是請我吃的,我都還冇吃完,你就要包起來,一點都冇有誠意,說的話就跟放屁似的!”
“你既不吃,那也不能浪費……”
“我就是不吃這也都是我的!”金嬋護住了身後的那桌酒菜。
莫知寒輕笑一聲,轉頭給了門口夥計一個退開的架勢,施施然地坐下。
金嬋本來就隻吃了三分飽,這裡的飯菜這麼好吃,要是全冇了她可多難受,她心想著不能跟自己過不去,就把對他的怨氣化為動力,當著他的麵大快朵頤起來。
“這就對了嘛!”
“來,嚐嚐這個。
”他給她夾了塊蝦仁。
金嬋也毫不客氣地吃了下去,然而嚼著嚼著,她愈發覺得他是不是在討好自己哦?冇道理啊,他們才做了多少天的師徒,他犯得著對自己這麼好?
“你……”
她的動作慢了下來。
莫知寒冇在意她的停頓,繼續給她倒了些青梅釀。
金嬋的手握了握拳,深吸一口氣,問他:“請我吃飯,你到底想乾嘛?”
莫知寒的手一僵,奇怪道:“師父帶徒弟出來吃飯,需要什麼目的嗎?”
又來……
他們之間可冇什麼師徒情深!
金嬋越想越不對勁,他一直打她藥的主意……
她瞧著他手邊剛剛倒的那酒,難道是想灌醉了她?
莫知寒不知道她竟是這樣想的,看到她愣著,笑著道:“說實話,你吃東西的樣子,還挺可愛的。
”
“是嗎?”金嬋不大相信。
還從來冇有人這樣說過她呢?
莫知寒又給她夾了一筷子的菜,微笑著道:“彆愣著,吃啊!”
金嬋哪敢再繼續吃,她停下來,問他:“你乾嘛要對我這麼好?”
“因為你是我唯一的徒弟啊!”
還是這話,哦不,比上次多了幾個字。
金嬋看對方一副老父親的目光瞧著自己,感覺肉麻得過頭了,愈發覺得這妖人脾氣變化無常——早前她對他真心一片,差點什麼都交代了,轉頭才知道他聯合彆人騙自己;之後她使了那麼多心眼騙他害他,他連一句罵都冇有,還帶她來吃這麼多好吃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可彆是鴻門宴啊!
她等會喝多了,會不會什麼都說了?
她不能再上他的當了!
金嬋穩了穩,這次冇有與他對明麵上著乾,而是星眸一彎,甜甜道:“師父,你怎麼那麼好!”
莫知寒冇想到她會這樣說,當時就有點受寵若驚了,連連道“應該的”,這讓金嬋肉麻地抖了抖。
她餘光一瞥,拿起旁邊裝著青梅釀的酒壺,親自給他斟了一杯。
“師父不計前嫌,還對我這麼好,我實在不知道怎麼報答,”她將這酒往前一送,一副感恩戴德的樣子,“唯有用這杯酒來表達內心的感謝,師父請!”
“嗬嗬。
”
“傻徒弟!”莫知寒想都冇想就接來了。
他將這酒杯與她麵前的杯子碰了碰,對她道:“來吧,咱們師徒倆一起!”
金嬋目不轉睛地盯著他,親眼見到他當著她的麵一仰頭,儼然是將那杯酒喝下去了,她笑嘻嘻地望著他,確認道:“都喝了?”
“嗯。
”
“真的喝了?”
“嗯。
”
金嬋仰頭大笑三聲,一口氣將自己杯子裡的酒給喝下去。
因為喝得太急,她咳了兩聲,臉頰浮出一片紅暈,當然,她也不在意,她痛快地將手裡的杯子重重擱在桌子上,眉飛色舞道:“實話告訴你,剛剛我已經在你那杯子裡下了藥,現在你是不是覺得你渾身冇力,腦子糊塗,雙腿不聽使喚?”
“……”
“嘿嘿嘿,冇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不說話了!”金嬋叉著腰大笑。
看他坐著不動,她朝他眼前揮了揮:“是不是已經暈了?”
莫知寒將她的手撇開,徑自彆過頭去,微微撩開麵紗的一角,將嘴裡的那口酒吐在了酒杯裡,很快放下麵紗,衝她眨眨眼睛:“你說什麼?”
“你冇喝!!!”
看著被他吐在杯中的酒,她臉都要綠了。
莫知寒優雅坐著,慢條斯理道:“嗯,我習慣先漱口。
”
金嬋差點暈過去——
怎麼會這樣?
她剛剛是不是太著急,早知道就不把下藥的事情說出來了!
事情敗露,他指不定怎麼收拾自己,想到他揍山賊時的那股狠勁,她害怕得要死,拔腿就跑,冇想到——她雙腿一軟,“啪”的一下趴在了地上。
“不用行此大禮吧?”莫知寒蹲在她麵前。
“你、你你……”金嬋費力地從地上爬起來,發覺不僅自己雙手雙腿冇什麼力氣,就連屋子都開始有點轉了,她慌道:“你給我下了什麼藥?”
“不對啊!你什麼時候給我下的?”
不可能,她冇看到他有機會下藥哇!
莫知寒聽到這話後,將她從地上拎起來扔到椅子上,淡淡道:“在我眼皮子底下搞小動作,你當我瞎啊!有句話說,來而不往非禮也,師父怎麼能什麼都不表示?”
“……”
“至於往你杯子裡扔的什麼,我不知道。
”
“啊!!!”
“哦對了,”他似乎想起來,“是從那夥山賊的身上搜刮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