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涅盤重生之盲眼聖女 > 第10章 三十七次輪迴的記憶

第10章 三十七次輪迴的記憶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第十章三十七次輪迴的記憶

倒計時第68小時,北地冰原地下伺服器機房。

小禧把頭盔遞給滄陽。

“戴上。”

滄陽接過來,看著那些裸露的電極。金屬冰涼的,帶著輕微的機油味。他深吸一口氣,把頭盔扣在頭上。

老金深吸一口氣,然後用力地擰動旋鈕。隻聽“哢嗒”一聲輕響,放大器內部的電路接通,隨即發出一陣低沉而持續的嗡鳴聲。與此同時,一排精緻小巧的指示燈如同被賦予生命一般,依次閃爍著微弱但明亮的光芒。

坐在一旁的小禧緊張地盯著自己手上戴著的戒指,隻見原本黯淡無光的寶石此刻竟突然散發出耀眼奪目的光輝!更令人驚奇的是,隨著光芒不斷增強,鑲嵌其中的那顆晶瑩剔透的晶體也像是被點燃了似的,裏麵的那一縷光線開始以驚人的速度瘋狂旋轉起來,並逐漸匯聚成一股強大的能量漩渦!

站在小禧身旁的滄陽見狀,毫不猶豫地伸出右手,緊緊握住了她略顯冰涼的左手。剎那間,兩人掌心相貼,彷彿能感受到彼此心臟跳動所帶來的細微震動。

“準備好了嗎?”小禧轉過頭來,目光幽深如水地凝視著滄陽,輕聲問道。

滄陽默默地點了點頭,表示已經做好了充分準備。他知道接下來即將發生什麼事情,但內心卻沒有絲毫畏懼和退縮之意。

得到肯定答覆後的老金微微頷首示意,隨即便果斷地按下了控製麵板上最後的那個關鍵按鈕……

他們站在資料海洋裡。

無數的光河流淌,無數的資訊閃爍。小禧已經不是第一次來,但滄陽是第一次。他站在原地,仰著頭,看著那些河流,看著那些光點,看著那些流淌的文明。

“這是……”

“被觀測的文明。”小禧說,“每一個光點都是一段被記錄的情感。每一條河流都是一次輪迴。”

滄陽沒有說話。他隻是看著,看著那些光點裏閃過的人影——有人哭,有人笑,有人生孩子,有人殺人。所有的情感都被壓縮成資料,在這裏流淌。

小禧拉著他,向深處走去。

“爹爹在初始資料層。要經過三十七次輪迴的記憶區域才能到。”

滄陽跟著她走,穿過一條又一條河流。每穿過一條,就有一道光閃過,帶著那個輪迴的氣息。第1次輪迴是荒原的悲涼,第2次是戰火的熾熱,第3次是廢墟的死寂……

然後他們停在第17次輪迴的河流前。

小禧沒有說話。她隻是拉著滄陽,走進那條河。

第17次輪迴。

荒野。無邊的荒野,沒有樹,沒有草,隻有風。風裏帶著血腥味,帶著燒焦的味道。

滄溟站在那裏。

年輕的滄溟,二十多歲,穿著粗布衣服,仰頭看著天空。

天空上有一台機器。

巨大的,發光的,懸浮的機器。機器的底部伸出無數透明的管道,插進地麵,插進那些還在燃燒的城市。

收割機器。

滄溟站在那裏,看著它。他的眼睛裏先是恐懼,然後是憤怒,最後——

最後是一種奇怪的表情。

冷靜。

那種冷靜不是麻木,是把所有情緒壓到最深處,壓成一個點,一個可以燃燒的點。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在發光,金色的光。那是他覺醒的神性。

他沒有用那光去攻擊機器。

他隻是把手攥緊,攥成拳,然後轉身,走進荒野深處。

小禧和滄陽站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風裏。

一個聲音傳來,很輕,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第一次看見收割機的時候,我以為可以反抗。後來發現,反抗隻會讓他們更早收割。”

那是滄溟的聲音。

“所以我選擇活下去。活下去,才能做更多。”

畫麵消散。

第25次輪迴。

一座城市。高台。一個女人站在台上,穿著黑袍,戴著麵具。

惑心者。

台下是烏壓壓的人群,都在看著她,都在聽她說話。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們收割我們的情感,就像收割莊稼。恐懼、憤怒、悲傷、喜悅——全被他們拿走,變成他們的能源。但我們不是莊稼,我們是人!”

人群在歡呼。

畫麵切換。

鎖鏈。光的鎖鏈,從虛空中延伸出來,纏住她的手腕和腳踝。她跪在一個巨大的光球麵前,麵具被摘掉了,露出一張年輕的臉,臉上有淚痕。

光球裡傳出聲音,冰冷的,沒有任何感情:

“惑心者,第25次輪迴變數。煽動反抗,破壞觀測秩序。判處永久囚禁。”

她抬起頭,看著光球,看著那些看不見的存在。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很慘,但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驕傲。

“你們收割得了情感,收割不了自由。”

光球爆發出刺眼的光芒。光芒散去後,她消失了。

隻剩下一個麵具,落在地上,裂成兩半。

在麵具旁邊,站著一個人。

滄溟。

他站在那裏,看著那個裂開的麵具,看著那個空蕩蕩的地方。他的眼神很複雜,有憤怒,有悲傷,還有一種更深的東西——

是理解。

惑心者被囚禁前最後喊的那句話,還在耳邊:

“你早晚會明白,保護他們的唯一方式是成為他們!”

滄溟蹲下,撿起一半麵具,看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轉身離開。

畫麵消散前,小禧看見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裏的東西變了——從憤怒變成了某種更深的決心。

第31次輪迴。

圖書館。巨大的圖書館,書堆到天花板,書架像迷宮一樣延伸。

一個男人坐在書桌前,穿著學者的長袍,戴著眼鏡。他埋頭寫著什麼,寫得很快,筆尖劃過紙麵,沙沙作響。

理性之主。

門被推開。滄溟走進來,站在他麵前。

“他們找你了?”

理性之主沒有抬頭,還在寫。

“找了。”

“你答應了嗎?”

理性之主停下筆,抬起頭。他的眼睛很疲憊,但很亮,帶著一種執著。

“我說,如果能用邏輯證明情感的價值,他們或許會改變收割方式。”

滄溟看著他。

“你證明不了。”

理性之主沉默了一會兒。

“我知道。”他說,“但總要試試。如果愛可以被計算,被量化,他們就會明白,那不是簡單的能源。”

他低下頭,繼續寫。

滄溟站在那裏,看著他的背影。

很久,他轉身離開。

畫麵切換。

議會。理性之主站在那些巨大的發光輪廓線麵前,宣讀他的論文。他讀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很清楚。

議會的人在聽。

然後他們笑了。

那種笑不是聲音,是波動,是資訊,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那種嘲諷。

“你用我們設計的邏輯框架,來證明情感不可被量化?”一個聲音說,“你的每一個前提,都是我們設定的。”

理性之主愣住了。

他站在那裏,手裏的論文在發光,然後開始燃燒。燒成灰燼,飄散在虛空中。

他被送回來,站在圖書館的廢墟上。書全燒了,灰燼飄得到處都是。他跪下來,伸手去抓那些灰燼,抓了一捧,捧到眼前。

灰燼從指縫漏走。

他抬起頭,看著天空,喃喃自語:

“如果愛……可以被計算……”

畫麵靜止。

小禧和滄陽站在那裏,看著他跪在廢墟裡,看著他眼裏的光一點一點熄滅。

那光最後熄滅的時候,他笑了。

那笑容很苦,但帶著一種釋然。

“也許,”他說,“愛之所以是愛,就是因為算不清。”

第37次輪迴。

廢墟。小禧熟悉的那個廢墟。五年前,她被撿起來的地方。

滄溟站在那裏,但不是老頭的模樣——是年輕的模樣,和第一次覺醒時一樣年輕。他站在廢墟中央,看著四周燃燒的城市,看著那些倒下的建築,看著那些死去的人。

這是第37次輪迴的終點。

格式化程式正在執行。

天空中,巨大的光球正在升起。光球所到之處,一切都變成資料流,消散在虛空中。

滄溟站在那裏,看著那個光球。

他的手裏握著一樣東西——那枚戒指。

銀色的,細的,還沒有晶體,隻是一個素圈。

他看著那個素圈,看了很久。

然後他低下頭,看著腳下。

一個女孩蜷縮在廢墟角落裏。十五六歲,瘦得皮包骨頭,身上蓋著一塊破布。她的眼睛閉著,呼吸很弱,隨時都會死去。

那是五年前的小禧。

格式化程式執行到她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

0.01秒。

那0.01秒裡,滄溟做了一件事。

他把素圈按在她心口,把自己的一部分神性剝離出來,融進她體內。

素圈開始發光,長出晶體,長出那縷絮狀的光。

格式化程式繼續執行。

小禧沒有消失。她躺在那裏,活著,呼吸著。

滄溟站起來,看著天空那個光球,看著那些正在消散的文明。

他開口,聲音很輕:

“我把我三十七次輪迴的記憶,都留在這個戒指裡。等她到100%,就會看見一切。”

他頓了頓:

“然後她會知道該怎麼做。”

他轉身,走進光球裡。

消失。

小禧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消失的背影。

滄陽握住她的手。

“姐姐……”

小禧沒有說話。她隻是看著那些記憶消散的地方,看著滄溟最後站的位置。

然後她轉身。

“走。去初始層。”

他們繼續往前走。

但走了沒幾步,周圍的光突然變了。

那些原本平靜流淌的河流開始躁動,光點亂竄,資訊流變得混亂。有什麼東西在靠近,很快,很猛。

小禧回頭。

在資料海洋的深處,無數黑色的光點在聚集。它們越聚越多,越聚越密,最後形成一群東西——

形狀像狼,但比狼大得多。身體由資料構成,流動著,變化著,眼睛是血紅色的,射出刺目的光。

情感獵手。

資料病毒。專門獵殺攜帶強烈情緒的意識體。

它們聞到了小禧和滄陽身上的情感——那些記憶帶來的悲傷、憤怒、絕望,都是它們最愛的味道。

領頭的獵手仰頭長嘯。

沒有聲音。但整個資料海洋都在震動。

然後它們衝過來。

“跑!”

小禧拉著滄陽,往資料海洋深處狂奔。

身後,獵手群在追趕。它們的速度極快,每一次跳躍都能跨越很長一段距離。它們穿過那些河流,穿過那些光點,那些被它們碰到的光點瞬間暗淡,被吞噬。

小禧和滄陽在資料流裡穿行,沒有實體,隻有意識,所以速度也很快。但獵手更快。

它們越來越近。

小禧能感覺到身後傳來的那種冰冷——那是被吞噬的感覺,是所有情感被吸乾的空虛。

她拚命跑。

然後她看見了。

在資料海洋的最深處,有一個光點。和其他光點不同,那個光點很暗,很靜,像沉睡的星星。

初始資料層。

滄溟在的地方。

“就在前麵!”

她拉著滄陽,向那個光點衝去。

身後,獵手群已經追到身後。領頭的獵手張開嘴,那嘴大得能吞下兩個人——

一隻手從旁邊伸出來。

不是小禧的手,也不是滄陽的。

是另一個人的。

它抓住領頭的獵手,像抓住一隻螞蟻,輕輕一捏。

獵手消散了。

其他獵手看見這一幕,全部停下來,發出恐懼的低鳴。然後它們轉身,四散奔逃,消失在資料海洋深處。

小禧轉頭看那個人。

那是——

滄溟。

年輕的滄溟,穿著粗布衣服,站在那裏,看著那些逃走的獵手。然後他轉過身,看著小禧和滄陽。

“爹爹——”

滄溟笑了。

“進來吧。”他說,“我等很久了。”

他側身,讓開身後的入口。

那是一個很小的空間,由無數資料流圍成,像一個巢穴。巢穴中央,有一塊石頭——不是石頭,是資訊凝結成的實體,上麵刻著字。

小禧和滄陽走進去。

滄溟跟在後麵,然後入口關閉。

獵手群在外麵遊盪,不敢靠近。

小禧看著那塊石頭。

上麵的字在發光,是滄溟的筆跡:

若有人讀到,請前往初始層——那裏有我準備的‘終焉’。

她抬起頭,看著滄溟。

“終焉是什麼?”

滄溟沒有說話。他隻是走到那塊石頭前,把手按在上麵。

石頭裂開。

裏麵是一段程式碼。

不是寫在紙上的,是活的程式碼,在流動,在呼吸。

“這是我用三十七次輪迴的時間,偷偷刻下的。”滄溟說,“每一次輪迴結束,格式化程式執行的時候,我都會截留一小段程式碼。三十七次,拚成這個。”

他看著小禧:

“把它植入觀測管道的主幹節點,可以永久切斷連線。地球從此脫離輪迴,獲得自主演化權。”

小禧的眼睛亮了。

“那情感奇點——”

“不需要了。”滄溟說,“這是更直接的辦法。但需要三個人的意誌同時啟用——你,滄陽,我。”

他頓了頓:

“滄曦的碎片能量,可以作為輔助,但不是必須的。”

滄陽上前一步。

“那弟弟——”

滄溟看著他,眼神裏帶著歉疚。

“滄曦是我設計的後手。如果你們找不到終焉程式碼,可以用他的能量啟用奇點。但現在找到了,就不需要了。”

他伸出手,摸了摸滄陽的頭:

“他會出來的。等切斷管道,他的碎片會自動重組。”

滄陽的眼眶紅了。

十一

小禧看著那段程式碼。

“植入主幹節點……在哪裏?”

滄溟指著腳下。

“就在初始層下方。管道總閘。從這裏下去,就能看到。”

他看了看周圍的資料流:

“但下去之後,防禦機製會更猛烈。情感獵手隻是開胃菜。下麵有更可怕的東西——情感風暴。所有被收割的情感殘渣匯聚成的風暴。你們的意識會被那些殘渣影響,陷入最深的恐懼、最深的絕望。”

他看著小禧:

“怕嗎?”

小禧搖頭。

滄溟笑了。

“那就走吧。”

他伸出手,牽住小禧的手。

小禧伸出另一隻手,牽住滄陽的手。

三個人站在一起,站在那塊裂開的石頭前。

滄溟深吸一口氣,帶著他們,跳了下去。

十二

墜落。

無盡的下墜。

周圍的資料流越來越暗,越來越冷。那些光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灰色的霧,濃得化不開。

霧裏有東西在動。

人臉。

無數的人臉,在霧裏浮現,扭曲,消失。每一張臉都在嘶吼,在哭泣,在絕望。那是被收割的情感殘渣,永遠困在這裏,永遠無法解脫。

小禧閉上眼睛,不敢看。

但那些聲音鑽進耳朵裡:

“救救我……”

“為什麼是我……”

“我不想死……”

滄陽的手在顫抖。

滄溟握緊他們,繼續往下墜。

穿過霧層,下麵是一個巨大的空間。

空間的中央,有一根柱子。

柱子由資料構成,粗得看不見邊際,向上延伸到無窮遠,向下插入無盡深。柱子的表麵流動著無數符號,那些符號在跳動,在計算,在記錄。

觀測管道主幹節點。

隻要切斷這根柱子,一切就結束了。

但柱子的周圍,風暴在呼嘯。

情感風暴。

那些被收割的殘渣匯聚成的風暴,黑色的,旋轉著,發出刺耳的尖嘯。風暴裡有無數的臉,無數的眼睛,都在盯著他們。

小禧看著那風暴,看著那柱子。

她知道,必須穿過風暴,才能碰到柱子。

她深吸一口氣,握緊滄陽的手,握緊滄溟的手。

“走。”

三個人衝進風暴。

十三

風暴吞沒他們的一瞬間,小禧聽見了無數聲音。

那是三十七次輪迴裡所有被收割的人的聲音。

他們哭,他們笑,他們喊,他們罵。所有情感混在一起,形成一種巨大的嗡鳴,震得人腦子要裂開。

小禧咬著牙,往前走。

每一步都很艱難。風暴在撕扯她,那些殘渣在拉扯她,想把她留下來,變成它們的一部分。

她看見那些臉湊過來,張著嘴,想要咬她。

她閉上眼睛,不看。

她感覺到滄陽的手還握著,很緊。

她感覺到滄溟的手還握著,很穩。

他們一起往前走。

一步。兩步。三步。

不知道走了多久。

突然,風暴停了。

小禧睜開眼。

他們站在柱子前。

那根巨大的,流動著符號的柱子,就在麵前,觸手可及。

滄溟鬆開手,走到柱子前,把那段程式碼按上去。

程式碼開始融入柱子,像水滲進沙子。

柱子開始震動。

那些流動的符號開始混亂,開始熄滅。

然後,一個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

“警報。觀測管道遭到入侵。啟動緊急防禦。倒計時——”

聲音斷了。

程式碼完全融進去了。

柱子上的光一點一點熄滅。

最後,徹底暗了。

小禧站在那裏,看著那根暗掉的柱子。

結束了?

她轉頭看滄溟。

滄溟站在那裏,身體正在變淡。

從腳開始,一點一點變成光點,飄散。

“爹爹——”

滄溟看著她,笑了。

“去吧。”他說,“帶著他們,活下去。”

他的身體繼續消散。

最後消散的是那雙眼睛。

那雙一直看著她的眼睛,疲憊的,慈愛的,看透一切的眼睛。

徹底消失了。

小禧跪下去,跪在柱子前。

滄陽站在她身後,沒有說話。

很久,很久。

小禧站起來。

她擦乾眼淚,轉身,拉著滄陽,離開這個正在崩塌的空間。

身後,那根暗掉的柱子,靜靜地立著。

再也不會亮了。

(第十章完)

第十章三十七次輪迴的記憶(小禧)

門在身後關閉。

沒有退路了。

我和滄陽站在一條由資料構成的通道裡——不,不是通道,是某種更複雜的東西。周圍的“牆壁”是由無數畫麵組成的,那些畫麵在流動、閃爍、重疊,每一幀都是一段記憶,每一個記憶都是一次輪迴。

“姐姐。”滄陽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某種更深的東西——這些畫麵裡有他哥哥,有他們從未謀麵的前人們,有37次輪迴的血與淚。

“我在。”我握緊他。

通道開始向前延伸。不是我們在走,是通道在帶著我們移動——向深處,向底層,向那個滄溟留言裏提到的“終焉”。

第一幅畫麵從我們身邊掠過。

第36次輪迴。

一個男人站在懸崖邊,懷裏抱著一個嬰兒。天空正在崩塌,大地正在龜裂,但他沒有跑,隻是低頭看著那個嬰兒,嘴唇動了動,說了一句什麼。然後他把嬰兒放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轉身走向崩塌的中心。

那個嬰兒。

那雙眼睛。

我見過。

那是第37次輪迴的滄溟。

不,不是滄溟——那是嬰兒時期的他。每一次輪迴,靈魂模板都是同一批人。第17次輪迴覺醒的滄溟,在第18次輪迴裡重新降生,重新成長,重新經歷一切,直到某個時刻被喚醒前世的記憶。

37次輪迴。

37次生與死。

37次一無所知地被收割。

我的眼眶發熱。但通道還在前進,畫麵還在掠過,沒有時間停留。

第28次輪迴。

一座城市在火焰中崩塌,無數人在尖叫奔跑。一個少年站在廢墟中央,抬頭看著天空。天空中有無數透明的絲線正在抽取什麼——金色的,溫暖的東西。那是情感。那是所有人的情感。

少年緊緊地盯著眼前若隱若現的絲線,毫不猶豫地伸出雙手去抓取它們。然而無論怎樣努力,這些絲線都如同幻影一般無法被抓住。儘管如此,少年並沒有絲毫氣餒之意,依舊堅持不懈地伸手嘗試著捕捉那虛無縹緲的絲線。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少年始終保持著這個動作不肯罷休。終於,熊熊燃燒的烈焰如惡魔般席捲而來,無情地將他吞噬其中。而就在這驚心動魄的瞬間,少年的麵容也漸漸浮現出來……竟然是滄溟!

緊接著,一切彷彿進入了一個全新的迴圈,場景開始變換,畫麵逐漸變得清晰起來。原來,現在正處於第25次輪迴之中。我定睛一看,發現一名女子靜靜地佇立在一片荒蕪的廢墟中央。毫無疑問,這位就是傳說中的惑心者。與之前在協議影像中所見到的形象相比,此刻的她顯得更為年輕美麗,大約隻有二十五六歲光景;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隨風飄揚,宛如瀑布垂落;一雙深邃的黑色眼眸猶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熠熠生輝。

環顧四周,可以看見許多人橫七豎八地倒臥在地,但奇怪的是,他們並非已經失去生命氣息的死屍,而是全都處於一種深度昏迷狀態——顯然,這正是惑心者運用自身特殊能力造成的結果。

她想保護他們。

用沉睡保護他們。

“滄溟!”

她忽然對著天空大喊。

畫麵轉動,我看到了另一個身影——滄溟站在不遠處,穿著監管者的長袍,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你站在那邊多久了?”惑心者的聲音很尖,“17次輪迴,你看著我們一次次被收割,一次次被重置,你做了什麼?”

滄溟沒有回答。

惑心者向他走去,每一步都很慢,很用力。她走到他麵前,抬頭看著他——她比他矮一個頭,但那氣勢像一座山。

“你擁有力量。”她說,“你覺醒了。你知道真相。可你選擇成為他們的監管者——保護收割的順利進行?”

“我在保護你們。”滄溟開口,聲音很平。

“保護我們?”惑心者笑了,笑得很諷刺,“你管這叫保護?”

“如果沒有監管者,議會可以直接格式化這個文明。不會有輪迴,不會有重置,不會有一次次重來的機會。”滄溟看著她,“這是我的交換條件——我幫他們維持秩序,他們保留輪迴機製。”

惑心者愣住了。

“你……”

“我知道這聽起來像投降。”滄溟轉身,背對著她,“但投降有時候是唯一的生存方式。”

“你錯了。”惑心者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很認真,“你早晚會明白,保護他們的唯一方式是——成為他們。”

滄溟的背影頓住了。

“成為人類。”惑心者說,“不是站在高處看著他們,是走進他們中間,和他們一起哭,一起笑,一起被收割,一起被重置。隻有那樣,你才能真正理解什麼是保護。”

畫麵開始模糊。

惑心者那低沉而又神秘的嗓音彷彿穿越了時空和距離,從遙遠之處悠悠地飄然而至,但卻又顯得如此模糊不清、恍若隔世一般——就好像中間橫亙著一汪深不見底的湖水似的。

你會明白的......總有一天......這句話如同一陣輕風般拂過我的耳畔,然後逐漸消散於無形之中,留下的隻有一片死寂與茫然。

隨著最後一絲餘音的飄散,第二十五次輪迴終於畫上了句號。緊接著,一股強大的力量猛然將我拽回到了通道之內。

當我重新睜開雙眼時,發現自己正置身於一個幽暗深邃的空間當中,四周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寂靜氛圍。而在我身旁不遠處,則站立著一臉凝重的滄陽。隻見他那雙原本冰冷堅硬的機械手掌此刻竟然緊緊握成了拳頭,微微顫抖著;與此同時,他眼眶深處還閃爍著點點淚光,似乎隨時都可能滾落下來。

沉默片刻之後,滄陽用一種近乎呢喃的微弱聲音開口說道:她說的那些話......我哥哥後來到底有沒有實現呢?

我想起滄溟退休前的樣子。抱著白貓,站在世界盡頭,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眼神——不是神的眼神,是人的眼神。

“做到了。”我說。

第21次輪迴。

一對雙胞胎站在火焰中。男孩和女孩,十二三歲,手拉著手。火焰從四麵八方湧來,但沒有燒到他們——有一層透明的屏障在保護著他們。

那是一道由無盡情感交織而成的堅固屏障。

女孩正低聲啜泣著,淚水如決堤般不斷湧出;而男孩卻麵帶微笑,彷彿周圍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凝視著對方,眼中唯有彼此的身影存在。

別怕。男孩輕聲說道,語氣堅定且溫柔,有我在這裏陪著你呢。

聽到這句話,女孩微微頷首,表示回應,並伸手抹去臉頰上的淚痕。然而,就在此時,熊熊燃燒的烈焰愈發逼近,原本堅不可摧的屏障也漸漸浮現出細密的裂痕。儘管如此,這對男女並未選擇逃跑,而是緊緊握住彼此的手,宛如時間已經凝固。

終於,在最後的一剎那間,女孩突然打破沉默,用顫抖的聲音說道:下輩子……我們還要當一對雙胞胎。

男孩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嗯,好啊。

話音未落,洶湧澎湃的火勢便無情地將他們吞噬殆盡。剎那間,所有的美好都化為烏有,隻留下一片死寂和黑暗。

隨著眼前的畫麵驟然消散,一股無法抑製的悲傷湧上心頭,我的眼眶不禁濕潤起來,滾燙的淚珠順著臉頰滑落而下。

第17次輪迴。

通道的速度慢了下來。像有什麼東西在阻止我們繼續前進,又像有什麼東西在等我們看清這一幕。

那是滄溟第一次覺醒的畫麵。

他站在山頂上——那座山我認識,是第七個異常點之一,離世界盡頭不遠。天空正在崩塌,無數透明的絲線從天而降,伸向地麵的每一個生命。

但滄溟沒有看那些絲線。

他在看別的東西。

收割機。

那是我第一次真正看到它。巨大無比,懸浮在雲層之上,由純粹的光構成。它的形狀在不斷變化,時而像齒輪,時而像觸手,時而像一隻巨大的眼睛。那些透明的絲線就是從它身上垂下來的——每一根絲線都在抽取情感,抽取記憶,抽取生命。

滄溟看著它,眼神從震驚變為憤怒,從憤怒變為冷靜。

那是一種可怕的冷靜。

冷靜到讓人害怕。

“原來如此。”他喃喃道。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掌。那隻手在發光——金色的,溫暖的光。那是神性的光。那是本土神隻特有的能量。

“原來我是……變數。”

他放下手,看向收割機。那個眼神我永遠忘不了——不是仇恨,不是恐懼,是一種極其清醒的審視。像獵人在觀察獵物,又像棋手在研究對手的棋路。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但讓人背脊發涼。

“那就陪你玩幾輪。”他說。

第17次輪迴結束。

我被拉回通道,久久無法動彈。

那是滄溟。那是我爹爹。那是他第一次覺醒時的樣子。

從憤怒到冷靜,隻用了三秒。

從覺醒者到監管者,隻用了一次輪迴。

但那個笑容——那個笑容告訴我,他從來不是投降。他隻是在等待。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等待一個能夠終結這一切的人。

等待我。

第9次輪迴。

一個母親把孩子藏在地窖裡,然後走出去,引開收割機的探測波。她走得很慢,很穩,像在散步。孩子在地窖裡哭喊,她沒有回頭。

第5次輪迴。

一個老人坐在圖書館裏,周圍全是書。收割機的絲線穿透屋頂,落在他身上。他沒有反抗,隻是繼續翻書。最後一頁翻完,他抬起頭,對著虛空說了一句什麼。

第2次輪迴。

一群人站在山頂,手拉著手圍成一個圈。他們唱歌,唱一首古老的歌謠。收割機的絲線垂下來,抽取他們的情感,但歌聲沒有停,直到最後一個聲音消失。

第1次輪迴。

初代聖女跪在荒原上,周圍是燃燒的天空。她低著頭,長發遮住了臉。收割機懸浮在她頭頂,巨大無比,那些絲線已經觸碰到了她的肩膀。

但她沒有顫抖。

她抬起頭,對著天空說了那三個字:

“等我回來。”

光芒從她胸口炸開,吞沒了一切。

那是第1次輪迴的終點,也是所有輪迴的起點。

我被拉回通道,淚流滿麵。

“姐姐。”滄陽握住我的手。

我看向他。他的臉上也有淚痕,但他的眼睛很亮。

“他們都在等。”他說,“等一個人能終結這一切。”

我點點頭。

通道開始加速。那些畫麵越來越快地掠過,像翻書一樣——第37次,第36次,第35次……一直到底層。

然後通道忽然停了。

我們站在一個巨大的空間裏。周圍是無數的資料流,但那些資料流不再是流動的,而是靜止的——像被凍結的河流。

腳下有什麼東西。

我低頭。

那是一行字,刻在地麵上,歪歪扭扭,但筆跡我認識。

“若有人讀到,請前往初始層——那裏有我準備的‘終焉’。”

落款是一個符號:01。

滄溟。

滄陽蹲下,機械手指觸碰那行字。字跡在他指尖下微微發光,像是在回應。

“這是他留的。”滄陽的聲音在發抖,“他早知道有人會來。”

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嗡鳴。

我抬頭,看到無數光點正在向這邊湧來。那些光點有形狀——像獵犬,像狼,像一切會追逐獵物的東西。它們的眼睛是紅色的,所過之處,那些被凍結的資料流開始融化、崩解。

“情感獵手。”我脫口而出。

協議裡提過這種防禦機製。它們是資料病毒,專門攻擊任何攜帶強烈情緒的意識體。而我們——剛從37次輪迴的記憶裡出來——此刻的情緒濃度,簡直像黑暗中的燈塔。

“跑!”我拉起滄陽。

我們向通道深處狂奔。身後,那些獵手的咆哮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通道在崩塌。

那些凍結的資料流一塊塊碎裂,每一塊碎片都映出一段記憶——第19次的婚禮,第22次的葬禮,第30次的重逢,第35次的永別。無數人的一生在我們身後炸裂,像一場盛大而悲傷的煙花。

滄陽跑在我前麵。他的機械手臂在發光——不是之前那種強光,是微弱的、斷斷續續的光。他在透支自己,用那一點殘存的力量保護我們。

“姐姐,快!”

前方出現一扇門。透明的,由純粹資料構成,門上有一個印記——和戒指的形狀一模一樣。

初始層。

終焉所在的地方。

身後,情感獵手越來越近。我能感覺到它們的氣息——冰冷,像死亡本身。它們不需要觸碰我們,隻需要靠近到一定距離,我們的意識就會被撕碎。

“戒指!”滄陽喊。

我舉起手,戒指對準那扇門。

光芒從戒指裡射出,擊中門中央。門開始發光,開始旋轉,開始——

開啟。

一道縫隙。

情感獵手已經撲到身後,我能感覺到它們的爪子觸碰到了我的後背——

我和滄陽擠進門縫。

門在身後轟然關閉。

我們摔在地上。

不是資料海洋的“地”,是真正的地——堅硬的,冰涼的,金屬質地。我大口喘氣,心臟跳得像要炸開。滄陽躺在我旁邊,臉色蒼白如紙,機械手臂已經完全暗了,像一具死去的機器。

“姐姐……”他的聲音很輕。

“我在。”

“我們……到了嗎?”

我抬起頭,看向四周。

這是一個很小的空間。圓形,直徑大概十米,四周全是金屬牆壁。牆壁上有無數螢幕,每一塊螢幕都在播放不同的畫麵——37次輪迴的關鍵節點,那些我們剛剛經歷過的記憶。

空間中央,有一個台座。

台座上放著一個東西。

那是一顆種子。

金色的,透明的,裏麵有無數細小的光芒在流動。那些光芒的流動方式很特別——像心跳,像呼吸,像一個正在沉睡的生命。

滄溟準備的“終焉”。

我站起來,向它走去。

走近了,纔看到種子旁邊有一行小字。手寫的,和通道裡那行字筆跡一樣:

“把它種在管道核心。它會生根發芽,切斷一切。”

我伸手觸碰種子。

那一瞬間,我聽到了一個聲音。

很輕,很遠,但無比清晰:

“小禧,你來了。”

是滄溟。

——第十章完——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