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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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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治癒與傷疤

第十二小時的鐘聲,在淚城的死寂中無人敲響,卻像一記悶雷滾過小禧的心頭。

她站在水廠廢墟的最高處,腳下是那個持續投毒三年的銀灰色裝置。暗綠色的抑製劑殘液仍在導管中緩慢蠕動,如同垂死毒蛇最後的毒液分泌。遠處,城市在鉛灰色的晨光中輪廓模糊,像一具巨大而沉默的屍體。

麻袋在她手中微微顫動。多麵體透過粗糙的布料,散發出溫暖而穩定的脈動——是時候了。

小禧深吸一口帶著絕望塵埃和化學試劑味的空氣,然後,用那截從丈夫屍體旁撿來的、沾著暗紅血漬的鋼筋,猛地砸向投毒裝置的觀察窗!

“哐——哢嚓!”

強化玻璃應聲碎裂!靛綠色的粘稠液體噴濺而出,接觸空氣的瞬間發出嘶嘶的腐蝕聲,騰起刺鼻的白煙。她沒有停手,鋼筋再次揮落,砸向內部的微型泵和儲存罐!金屬扭曲、破裂,液體汩汩流出,滲入下方的淤泥。

破壞裝置隻用了不到一分鐘。

但真正的凈化,才剛剛開始。

小禧轉身,背起麻袋,朝著城市中央那座最大的、也是最後的蓄水庫奔去。水庫建在一處天然窪地上,邊緣用混凝土加固,如今已乾涸大半,底部是厚厚的、泛著油光的黑色淤泥,以及僅存的、顏色如同膿液般的黃綠色積水。這裏是淚城供水係統的總樞紐,也是毒素濃度最高的地方。

水庫邊,已經稀稀拉拉聚集了一些人。訊息像風一樣(或者說,像絕望一樣)傳得很快——那個外來的、揹著破麻袋的姑娘,砸了西邊老井的“毒源”。麻木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近乎本能的波動。有人抱著最後一線希望跟來,有人隻是習慣性地聚集,還有人,用空洞的眼神看著水庫,似乎在等待另一場更徹底的毀滅。

小禧沒有看他們。她徑直走到水庫邊緣,將肩上的麻袋解下,抱在懷裏。

然後,她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驚愕的事——

她抱著麻袋,一步步走進那汙濁惡臭的積水之中!

粘稠的、溫度冰涼的汙水瞬間漫過她的腳踝、小腿、膝蓋。水底淤泥滑膩,混雜著鏽蝕金屬片和不知名的碎骨,硌著她的靴底。惡臭撲麵而來,那是化學毒素、腐爛物和絕望情緒混合的、令人作嘔的氣味。

她走到齊腰深的地方,停下。

閉上眼。

雙手將麻袋深深浸入汙濁的水中。

麻袋的補丁紋路,在水下驟然亮起!不再是吸收絕望塵時的暗紅,而是純凈的、溫暖的、如同初生朝陽般的金色!

光芒透過粗糙的布料,照亮了周圍渾濁的水體。光芒所及之處,水中的黑色絮狀物和油膜,如同被火焰灼燒的汙穢,開始劇烈翻滾、分解!

“希望不是等待,”小禧輕聲開口,聲音不大,卻奇異地壓過了風聲和遠處隱約的嗚咽,“希望是……選擇在泥濘中生根。”

她開始歌唱。

不是之前那種破碎的、即興的哼唱。

而是完整的、帶著古老韻律、卻又充滿鮮活生命力的——“希望之歌”。

歌詞依舊簡單,旋律依舊樸素,但每一個音符,都彷彿從她靈魂深處最明亮的地方升起,帶著她三年行走見證的所有微小溫暖:廢墟裡互相分享的半塊麵包,寒夜中陌生人湊近的篝火,孩子終於破涕為笑時眼中的星光,老人在彌留之際握緊親人手掌時最後的溫度……

這些細碎的光芒,通過她的歌聲,通過她與麻袋中多麵體的深度連線,被匯聚、放大,化作最純粹的治癒之力,注入汙濁的水中!

嘩——

以她為中心,金色的漣漪,開始向外急速擴散!

所過之處,黃綠色的汙水如同被施了魔法,顏色迅速變淡、變清!水中的黑色沉澱物溶解消失,油膜破碎化作無害的氣泡升起!那股刺鼻的化學惡臭,被一種清新的、帶著雨後泥土和青草氣息的味道取代!

更驚人的是,那些站在水庫邊緣、接觸到金色漣漪光芒的人們,手腕上粗糙的銀灰色手環,突然劇烈閃爍起來,然後——

砰!砰砰砰!

一個接一個,手環的強製鎖定裝置過載燒毀!金屬外殼崩裂,細小的零件彈出,掉落在泥土中!

手環損毀的瞬間,佩戴者們身體同時一震!

空洞的眼神開始聚焦,麻木的表情出現裂痕,長期被壓抑、扭曲、淤積的情緒,如同被堤壩阻攔太久的洪水,開始緩慢而洶湧地……迴流!

(懸念1:希望之歌的凈化效果為何能摧毀手環?)

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個中年男人。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冒煙的手環殘骸,又抬頭看向水庫中央那個渾身濕透、站在逐漸變得清澈的水中、閉眼歌唱的少女,嘴唇劇烈顫抖,然後,毫無徵兆地,放聲大哭!

不是壓抑的嗚咽,是撕心裂肺的、彷彿要把這三年來所有無法感受的痛苦、恐懼、悲傷、憤怒一次性傾倒出來的嚎啕!

哭聲像傳染病,迅速蔓延。

第二個,第三個……越來越多人開始哭泣,或跪倒在地,或仰天嘶吼,或緊緊抱住身邊的人(無論認識與否),像抓住救命稻草。長期被抑製劑壓製的情緒中樞,在脫離控製後,迎來了劇烈的反彈。痛苦是真切的,悲傷是尖銳的,但至少……他們是活著的,能感覺到自己是活著的!

水庫中的水,在歌聲中越來越清,最後變成了一種透亮的、泛著淡淡金色的清澈液體。水底黑色的淤泥,在金光滲透下,也漸漸褪去汙濁,露出原本土壤的顏色。

小禧的歌聲漸漸低緩,最後停止。

她睜開眼,臉色蒼白如紙。鼻尖有溫熱的液體流下,她抬手一抹——是血。鮮紅的血液中,竟然夾雜著極其細微的、金色的光點,如同融化的星塵。

凈化儀式消耗巨大。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虛弱,彷彿全身的力量都被抽空,注入這片水域,注入這首歌聲。但她穩穩站著,沒有倒下。

她低頭看向懷中的麻袋。麻袋浸在水中的部分,補丁紋路的光芒正在緩緩熄滅。但透過濕透的布料,她能感覺到,多麵體內部,似乎多了些什麼——一些極其細微的、從凈化過程中剝離出來的“雜質”資訊。

她將麻袋提出水麵,小心地開啟袋口,探入靈能感知。

多麵體表麵,代表“分析”與“資訊”的那一麵,正在閃爍著。一組複雜的、流動的資料被投射到她的意識中——

那是從抑製劑毒素中逆向解析出的成分結構圖。

大部分是人工合成的化學物質,編號,分子式,作用機理……

但其中一小部分,大約隻佔整體結構的0.03%,卻讓她的心臟猛地一揪!

那不是化學物質。

那是一段加密的資料流碎片。

結構極其複雜,充滿了完美的幾何邏輯和冰冷到極致的秩序美感。它像寄生蟲一樣嵌在抑製劑分子鏈的關鍵節點上,似乎是整個毒素髮揮“情緒抑製”和“絕望誘導”功能的核心催化模組。

而這段資料碎片的能量簽名、編碼方式、邏輯底層……

小禧絕不會認錯!

那是理性之主的手筆!

或者說,是理性之主那純粹秩序與邏輯力量的某種……衍生品或碎片!

可是,理性之主不是和父親一起,被封印在情緒奇點中,維持著世界的平衡嗎?

它的力量碎片,怎麼會出現在三年前(甚至更早)就被投放的抑製劑毒素裡?

難道……

情緒奇點的封印……鬆動了?

或者,有其他人,在更早的時候,就竊取、複製、或利用了理性之主的力量碎片,用於製造這種邪惡的毒素?!

(懸念2:理性之主的資料碎片為何會出現在毒素中?)

“聖女……是聖女救了我們……”

一個顫抖的、充滿敬畏的聲音,將小禧從震驚中拉回現實。

她抬起頭,看見水庫邊緣,已經黑壓壓跪倒了一片人。為首的是個白髮蒼蒼的老者,他額頭觸地,聲音哽咽:“感謝您……驅散了毒水……讓我們……重新感覺到疼……”

重新感覺到疼。

多麼悲哀的感謝。

小禧看著那些跪拜的人,看著他們臉上重新浮現的痛苦、悲傷、茫然,還有劫後餘生的、微弱卻真實的慶幸。她本該感到欣慰,感到完成承諾的釋然。

但掌心彷彿還殘留著糖果的冰冷。

腦海裡還回蕩著那聲嘆息。

還有那個昏迷不醒、可能永遠失去靈魂的女人——阿秀。

她沒有資格接受感謝。

“我不是聖女。”小禧開口,聲音因為消耗過度而沙啞,“我隻是……一個來晚了的人。”

她從逐漸變得清澈的水中艱難地走上岸,濕透的衣物緊緊貼在身上,冰冷沉重。每走一步,都留下一個混合著清水和泥濘的腳印。

人們自動分開一條路,無數雙眼睛注視著她,眼神複雜:感激,敬畏,好奇,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被深埋的怨懟。

小禧低著頭,快步穿過人群,隻想儘快離開這裏,找個地方處理鼻血,恢復體力,然後……繼續向北,尋找第二把鑰匙。

但就在她即將走出人群時——

一隻枯瘦如柴、卻異常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小禧身體一僵,抬頭。

抓住她的,是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但憔悴得像六十歲的女人。女人雙眼紅腫,眼窩深陷,臉上還帶著淚痕,但眼神卻異常銳利,死死盯著小禧。

“你……”女人聲音嘶啞,像砂紙摩擦,“你剛才……在水裏發光……唱歌……”

小禧想抽回手,但女人抓得極緊,指甲幾乎要掐進她的皮肉。

“你能治好水……你能讓人重新哭……你能做到這些……”女人的聲音開始顫抖,眼底湧上瘋狂的希冀和更深沉的痛苦,“那你……三天前在哪裏?!”

小禧的呼吸一滯。

“我的小豆……”女人眼淚湧出,聲音陡然拔高,變得淒厲,“三天前!就在西邊老井那裏!肚子疼得打滾!一直在喊‘媽媽我好疼’!疼了整整一天一夜!最後……最後沒氣了!!”

她猛地將臉湊近小禧,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小禧臉上:

“你能治好水!你能現在治好那麼多人!為什麼三天前不來?!為什麼我的孩子疼的時候你不來?!為什麼非要等他死了!等那麼多人死了!你才來唱你的歌!灑你的光?!”

“你為什麼現在才來——!!!”

最後的質問,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捅進小禧的心臟!

她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能說什麼?

說“我三天前還不知道淚城的存在”?

說“我父親留給我的任務,需要我先收集絕望共鳴塵”?

說“我故意延遲了凈化,為了等待更強烈的絕望情緒爆發,好完成收集”?

每一個字,都是更深的罪證,更鋒利的刀刃。

她隻能站在那裏,任由女人的手死死抓著她,任由那混合著悲痛、憤怒、絕望的質問,如同鞭子般抽打在她早已鮮血淋漓的良心上。

周圍的人群安靜下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那些目光中的感激,漸漸摻雜了別的東西——懷疑,審視,還有被女人話語勾起的、對自己逝去親人的回憶所帶來的……隱痛。

是啊,為什麼現在才來?

為什麼救贖總是遲到?

為什麼希望總在失去之後才降臨?

小禧低下頭,避開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緩緩地、用力地,將自己的手腕從女人手中掙脫。麵板上留下幾道清晰的血痕。

然後,她後退一步,對著那個女人,對著所有在場的人,深深地、近乎九十度地——

鞠了一躬。

沒有解釋。

沒有辯白。

隻有這個沉重的、充滿歉意的動作。

起身時,一滴眼淚,不受控製地從她眼角滑落,砸在她腳下潮濕的泥地上。

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滴眼淚落下的地方,一小片泥土,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冒出了一簇極其細小、柔弱的白色花苞!花苞在晨光中緩緩舒展,開出幾朵米粒大小的、純白無瑕的小花,散發著極其清淡的、治癒般的芬芳。

那是她情感力量外溢的顯化。是愧疚,是悲傷,是無法言說的痛楚,在真實世界中開出的、脆弱的花。

女人怔住了,看著那簇突然長出的小白花,又看看小禧蒼白如紙、淚痕未乾的臉,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隻是捂著臉,跌坐在地,再次痛哭失聲。

小禧直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她剛剛拯救、卻又永遠虧欠的土地,然後,轉身,快步離開。

沒有再回頭。

(懸念3:小禧眼淚化出的白花有何特殊意義?)

她沒有回臨時據點,而是徑直朝著淚城北方的出口走去。腳步虛浮,身體因為過度消耗和情緒衝擊而微微搖晃,但她強迫自己往前走。

必須離開。

在這裏多待一秒,那些目光,那些質問,那些新生花朵下埋葬的亡魂,都會將她吞噬。

出城的道路同樣破敗。傾斜的建築投下長長的陰影,如同墓碑。偶爾有剛剛恢復些許神智的市民,看到她經過,會停下腳步,眼神複雜地注視,但沒有人再上前,沒有人再說話。

就在她即將走出城市邊緣、踏上通往更北方荒野的道路時——

懷裏的金屬糖果,突然輕微震動了一下。

不是發熱,也不是冰冷。是一種類似……預警的震顫。

小禧瞬間警覺,停下腳步,靈能感知如同雷達般掃向四周。

廢墟,瓦礫,扭曲的鋼筋,隨風滾動的空罐子……一切如常。

但糖果的震動持續著,指向她左側一棟半塌的、曾經可能是辦公樓的建築高層。

小禧眯起眼,集中感知。

然後,她“看”到了。

在那棟樓七層一個破碎的窗戶後麵,有一個極其微小的、反光的透鏡。以及,透鏡後方,極其微弱但精密的電子訊號波動。

無人機。

或者,是固定式的遠端監視探頭。

有人在看著她。

在她凈化水源、引發全城情緒波動的時候,或者更早,在她進入淚城的時候,就已經在監視她。

是“秩序重建委員會”的人?楊專員那隊人追來了?還是……“糖果回收計劃”的執行者?

小禧沒有打草驚蛇。她裝作毫無察覺,繼續往前走,但步伐悄然加快,同時將更多靈能用於乾擾自身周圍的能量場,製造視覺和感知上的輕微扭曲,降低被持續清晰追蹤的可能性。

就在她即將徹底脫離淚城範圍、進入荒野地帶的前一刻——

糖果再次震動!

這次更急促!指向正前方!

小禧猛地抬頭!

前方五十米處,一片倒塌的廣告牌廢墟後,一道銀灰色的身影,一閃而逝!

雖然隻是一瞥,但她看清了——那身製服,與楊專員以及水廠監視者如出一轍!而且,對方手裏似乎拿著一個類似能量追蹤器的裝置,正對準她的方向!

他們果然來了!

而且不止一隊!有監視的,有追蹤的!

小禧不再猶豫,身體驟然加速,如同離弦之箭,衝進前方複雜的、由倒塌高架橋和建築殘骸構成的迷宮地帶!

必須甩掉他們!

“發現目標!正向北移動!速度很快!”廢墟後,那個銀灰色身影對著通訊器快速低語,“請求支援攔截!她剛剛完成大規模情緒凈化,消耗巨大,是捕獲的最佳時機!”

(懸念4:委員會派出了多少人追捕小禧?他們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小禧在廢墟迷宮中瘋狂穿梭。身體雖然虛弱,但求生的本能和三年荒野行走的經驗,讓她依舊保持著驚人的敏捷。她利用複雜地形不斷變向,製造假足跡,甚至偶爾用麻袋中儲存的少量情緒塵埃(喜悅、憤怒等)製造短暫的能量乾擾,擾亂可能的追蹤裝置。

追蹤者的聲音和腳步聲在後方若隱若現,似乎被暫時甩開了一段距離,但糖果持續的預警震動告訴她,對方沒有放棄,而且可能有更多的人在合圍。

不能停。

一直向北。

直到徹底擺脫。

直到……下一個收集地點。

不知跑了多久,身後的追蹤聲漸漸消失。小禧靠在一堵厚重的、長滿輻射苔蘚的混凝土牆後,劇烈喘息。鼻血已經止住,但虛弱感如潮水般陣陣襲來。她取出水壺,喝了一小口——是淚城凈化前灌的、最後一點乾淨的水。

然後,她背靠牆壁,緩緩滑坐在地。

終於暫時安全了。

她低下頭,看向掌心。

金屬糖果不知何時,已經恢復了正常的溫熱。1/7的光紋穩定閃爍。那粒墨黑色的絕望結晶,牢牢嵌在符文凹槽中,沉默而沉重。

她看著它,眼前卻又浮現出淚城水庫邊那個女人淒厲的質問,浮現出阿秀昏迷不醒的臉,浮現出那些跪拜者眼中複雜的目光,還有……自己眼淚落下時長出的那簇小白花。

爹爹,這就是收集“鑰匙”必須承受的嗎?

這就是你走過的路嗎?

用救贖,覆蓋傷疤。

但傷疤之下,是永遠無法癒合的愧疚。

而前路,還有六次。

她將糖果緊緊握在掌心,貼著心口,感受著那份溫熱,彷彿那是父親沉默的陪伴,也是無聲的鞭策。

休息了大約十分鐘,體力恢復了些許。小禧重新背起麻袋,站起身,望向北方更荒涼、更未知的地平線。

第二把鑰匙的坐標,糖果還沒有給出。

但方向是明確的——繼續向北。

去往更深的廢墟,更濃的陰影,更極端的情緒深淵。

她邁開腳步。

身後,淚城在晨光中逐漸模糊,那些新生又死去的哭聲,那些被凈化卻依然疼痛的心靈,那些被她治癒又傷害的回憶,都留在了那片浸滿毒與淚的土地上。

而前方,風更冷,路更長。

無人機監視的陰影,委員會追蹤的威脅,理性之主資料碎片出現的謎團,還有父親年輕時那段黑暗的記憶……如同無形的羅網,正在她前行的道路上,緩緩收緊。

進度:1/7。

第一站:絕望。已完成。治癒與傷疤並存。

追蹤者:已確認。威脅等級:高。

謎團:理性之主碎片、神血催化劑、白衣人、糖果回收計劃……線索交織。

下一站:未知。

但路,必須走下去。

(章節結尾懸念:小禧能否徹底擺脫委員會的追蹤?第二把鑰匙會在哪裏出現?理性之主碎片出現在毒素中,是否意味著情緒奇點的平衡出現了更大問題?滄溟的神血殘跡,被誰收集,用於何種目的?)

第十章:治癒與傷疤(小禧)

凈化在第十二小時最後一分鐘到來時開始。

我沒有再等待,也無法再等待。

那黑色結晶沉甸甸地壓在我的靈魂上,糖果的冰冷和父親的嘆息記憶像無形的荊棘纏繞著我的心臟。再拖延下去,哪怕多一秒,看著這座城市在人為的毒害中繼續腐爛,我都將徹底失去站在這裏的資格——無論是以梳理者的身份,還是以“女兒”的身份。

我將營地管理者(一位眼神中尚存最後一絲清明和責任感的老人)召集到水廠。沒有過多解釋,隻告訴他們,我要嘗試凈化水源,需要他們配合,在凈化期間及之後一段時間,有序組織所有人飲用燒開後的新水,並盡量安撫情緒波動可能帶來的一時性混亂。

他們看著我,眼神裡有懷疑,有麻木,但也有一點點死灰復燃的、微弱的希冀。夠了。

凈化地點選在水廠的主儲水庫。那是一個巨大的、半埋地下的混凝土池子,池壁佈滿裂縫和汙垢,池水是渾濁的暗綠色,散發著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嘔的苦澀甜膩。這就是淚城三千倖存者賴以生存、也是毒害他們的根源。

我站在水庫邊緣,狂風捲起我破爛的衣角。麻袋放在腳邊,它吸收了太多絕望塵,顏色深得近乎純黑,沉重得像裝滿了鉛塊。我需要它的力量,但我也需要控製它——不能讓它蘊含的絕望反過來汙染凈化的過程。

我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意識沉入深處,觸及那個作為“希望之神”本源的核心。它像一顆沉睡的太陽,溫暖、宏大,但內斂。三年來,我小心翼翼地使用它的力量,隻用於引導和梳理,從未嘗試過如此大規模的、直接的能量釋放。

但今天,必須如此。

我伸出手,按在冰冷粗糙的混凝土池沿上。

然後,開始歌唱。

不是語言,不是旋律,是存在本身的共鳴。是希望、是憐憫、是決心、是愧疚、是所有正向情感凝聚成的、超越聲音的“歌”。聲音從我靈魂深處升起,化作無形的波紋,以我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空氣開始震動。

水庫中暗綠色的水麵開始泛起漣漪,漣漪越來越密,越來越急。

麻袋在我腳邊自動開啟,袋口對準水庫。我沒有讓它釋放吸收的絕望,而是命令它將自身作為一個“共鳴腔”和“凈化濾網”。希望之歌的波紋經過麻袋,被它內部複雜的情緒結構放大、提純,然後注入水中。

水開始變色。

從暗綠,到渾濁的黃,再到淺黃,最後……一點點染上金色。

不是刺眼的、神性的金黃,是更溫和的、像初秋午後陽光的、帶著生命暖意的淡金色。光芒從水庫中心亮起,逐漸向外擴散,照亮了汙濁的池壁,照亮了我蒼白的臉,也照亮了周圍營地管理者們驚愕而充滿希望的眼神。

(懸念1:凈化過程中會發現什麼異常?)

隨著金色光芒的擴散,水中那股苦澀甜膩的氣味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冽的、帶著淡淡礦石氣息的水源本味。更神奇的變化發生在營地中——那些因長期飲用毒水而萎靡、絕望的人們,彷彿被無形的暖流拂過身體。劇烈的咳嗽聲平息了,夢魘中的囈語停止了,空洞的眼神裡,漸漸有了一點微弱的光。

孩子們的反應最明顯。幾個原本奄奄一息躺在帳篷裡的孩子,呼吸變得平穩,臉上不正常的潮紅褪去,陷入了真正平靜的睡眠。

成功了。

但我的負荷也在急劇增加。大規模驅動本源力量,同時精細操控麻袋作為放大器,對我的精神力和身體都是巨大考驗。我感覺鼻子一熱,溫熱的液體流了出來。用手背一抹,是鮮紅的血——但在昏暗光線下,那血中似乎夾雜著極其細微的、星星點點的金色微光。

我沒空在意。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凈化過程上,集中在感知水中的毒素被希望之歌的力量分解、轉化的細微過程上。

就在大部分毒素被清除,水質接近純凈的那一刻,我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些“殘留物”。

不是化學物質殘留。

是某種……規則的碎片。

極其細微,幾乎不可察覺,像是融化的水晶中殘留的最後一點冰晶。它們懸浮在已變得清澈金色的水分子之間,結構複雜到令人目眩,充滿了絕對的幾何美感和冰冷的邏輯性。我的希望之歌力量觸碰到它們時,竟然感到一絲本能的排斥和寒意。

這種結構,這種感覺……

我絕不會認錯。

是理性之主的資料結構特徵!

雖然極其微弱,破碎得幾乎失去原有形態,但那種追求絕對秩序、排斥情感冗餘的本質烙印,清晰無誤。

為什麼情緒抑製劑裡,會含有理性之主的資料碎片?

封印在糖果裡,與父親意識平衡共存的理性之主,它的力量碎片怎麼會流露出來?還被用於製造這種陰毒的藥物?

是封印鬆動了?有碎片溢位?

還是……當年父親封印它時,有極少數資料碎片早已失落在外,如今被人收集利用?

無論是哪種可能,都意味著極度的危險。

我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用希望之歌的力量將這些細微的資料碎片包裹、隔離,準備稍後仔細研究。現在首要的是完成凈化。

又過了大約半小時,水庫中的水完全變成了清澈透明的淡金色,所有異常的苦澀氣味和毒素殘留(包括那些資料碎片)都被清除或隔離。希望之歌的波紋緩緩平息。

我踉蹌了一下,差點栽倒,被旁邊的老人扶住。

“姑娘……不,恩人!您……您做到了!”老人聲音顫抖,老淚縱橫。

我勉強站穩,擦去鼻下已凝固的血跡,點了點頭:“讓大家都喝吧。燒開。一開始可能情緒會有些波動,是正常的排毒反應。安撫好他們。”

說完,我掙脫老人的攙扶,走到水庫邊,用一個乾淨的水瓶裝了一些凈化後的水。我需要分析那些資料碎片。

轉身時,我看到營地裡的變化。

人們互相攙扶著走向臨時設立的分水點,手裏拿著各種容器。第一批喝下凈水的人,有的呆立原地,彷彿在回味久違的清澈滋味;有的突然捂住臉,肩膀聳動,發出壓抑已久的哭泣——不再是絕望的哀嚎,而是宣洩的、帶著生機的哭泣;還有的,眼神裡的麻木一點點剝落,流露出茫然、悲傷、而後是微弱的釋然和……希望。

“聖女……是聖女救了我們!”有人朝著我的方向跪下。

“活過來了……我感覺活過來了……”

但也有低語,順著風飄進我的耳朵:

“為什麼……不早一點來……”

“我的阿寶……沒能等到今天……”

“三天……哪怕早三天……”

那些聲音很輕,卻像針一樣紮在我心上。

(懸念2:離開時會遇到什麼?)

我沒有接受任何人的跪拜或感謝。我沉默地背起麻袋——它現在輕了一些,顏色也褪回深灰色,但我知道,裏麵多了一顆墨黑色的結晶,和我用力量包裹的那些危險的資料碎片。

我在營地又停留了兩天。

看著人們開始清理垃圾,修復破損的帳篷,照顧身體逐漸好轉的病人。孩子們臉上開始有了細微的表情,甚至出現了久違的、怯生生的嬉鬧聲。希望,像頑強的草芽,開始在淚城的廢墟上重新鑽出。

但我清楚,我帶來的,隻是生理上的凈化和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這座城市經歷的創傷,失去親人的痛苦,被當作實驗品無情摧殘的記憶,這些傷疤,需要漫長的時間,甚至可能一生去癒合。

而我自己內心的傷疤,也在每一次看到那些剛剛燃起希望、卻仍帶著深沉悲傷的眼睛時,隱隱作痛。

離開的早晨,天色灰濛濛的。

我收拾好簡單的行囊,準備悄無聲息地離開。但就在我即將走出營地範圍時,一個身影踉蹌著沖了過來,抓住了我的手腕。

是那個在葬禮上失去孩子的母親。

她的臉色依然蒼白憔悴,但眼睛裏有了焦點,那焦點裏燃燒著一種複雜的火焰——有感激,但更多的是無法化解的痛苦和質問。

“你……”她的聲音嘶啞,手指冰涼,力道大得驚人,“你有這樣的力量……你為什麼現在才來?”

我僵住了,無法動彈。

“三天前!”她的眼淚滾落,砸在我手背上,滾燙,“三天前我的小芽還在喊疼!還在問我‘媽媽我是不是快死了’!我抱著她,我感覺她的身體一點點冷下去……一點點冷下去!”

她死死盯著我的眼睛,彷彿要看到我的靈魂深處:“如果你早三天來……哪怕早一天!我的小芽……我的小芽是不是就能活下來?你告訴我!你告訴我啊!”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被砂紙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能告訴她什麼?告訴她我為了收集一種叫“絕望共鳴塵”的東西,為了完成一個可能很重要的任務,而選擇了延遲凈化?告訴她她孩子的死,她極致的痛苦,成了我任務清單上一個冰冷的“1/7”?

不。

我不能。

任何解釋,在此刻,在這位母親滔天的悲痛麵前,都蒼白無力,都是一種褻瀆。

我所能做的,隻有深深地、深深地彎下腰,向她,向這座城所有因我的“延遲”而未能等到救贖的生命,鞠躬。

我的眼淚在彎腰的瞬間,終於控製不住,奪眶而出。它們沒有劃過臉頰,而是直接滴落在地麵上——那片被淚水(她的和我的)浸濕的、灰撲撲的土地上。

淚珠砸地的瞬間,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以淚滴落點為中心,一小片土地的顏色迅速變淺,幾株柔嫩的、純白色的、我從未見過的小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破土、抽莖、綻放。花朵很小,隻有指甲蓋大,花瓣單薄,在晨風中輕輕搖曳,散發著極其清淡的、安寧的香氣。

彷彿最深的愧疚,開出了最純粹的花。

那位母親看著那突然出現的白色小花,愣住了,抓著我手腕的力道不自覺地鬆開。

我趁機直起身,最後看了她一眼,將那一眼裏所有的歉疚、無言、和祈願都傳遞過去,然後,轉身,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

不能再停留了。

每一秒,都是淩遲。

走出淚城廢墟的範圍,踏入相對開闊的荒野,我依然沒有放緩腳步。直到確定營地已經遠遠落在身後,再也看不到,我才靠著一塊風化的巨石,緩緩滑坐在地。

疲憊,深深的疲憊,從骨髓裡滲出。

我拿出水瓶,看著裏麵清澈的水,和水中被我力量隔離、懸浮的幾點極其微小的、閃爍著冰冷理性光澤的碎片。

理性之主的資料碎片。

需要神血作為催化劑才能製造的抑製劑。

收集滄溟神血殘跡的行為。

“糖果回收計劃”。

一條若隱若現的、令人不寒而慄的線索,正在我腦海中拚接。

父親當年的敵人,或者新的野心家,在蒐集他散落的神血。這些神血,配合理性之主的力量碎片(無論來源如何),被用來製造控製、壓抑、乃至摧毀人類情感的工具。

而他們,現在很可能盯上了父親留給我、或者說封印著自己的這顆糖果。

這不是簡單的情緒標準化推廣。

這是一場針對“情感”本身,針對父親遺留的一切,可能也針對我的……戰爭。

就在我思緒紛亂之際,頭頂極高處,傳來一聲幾乎微不可察的、彷彿蜂鳴的咻——聲。

我猛地抬頭。

灰濛濛的天空中,一個拳頭大小、灰撲撲的、幾乎與天空同色的梭形物體,正以極高的速度掠過,瞬間消失在遠方天際。

不是飛鳥。

不是自然物體。

是無人機。

而且是具備高階光學迷彩和靜音功能的軍用或特勤級別無人機。

它在我離開淚城的路徑上空出現,是巧合?

還是……我已經被盯上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篝火營地?還是更早?

我攥緊了手中的水瓶,冰冷的理性資料碎片隔著玻璃傳來寒意。

凈化的光芒剛剛照亮一座城,而更深的陰影,已然悄然籠罩。

(懸念3:無人機是誰派來的?小禧接下來的行動會麵臨怎樣的監視和阻撓?她將如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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