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薄暮,江南分舵卻沉在化不開的死寂重壓裡。內鬼蟄伏如影,屍傀毒噬骨髓,黑風嶺瘴氣如墨,一場死局懸在頭頂,連風都裹著血腥味,吹得城頭旌旗獵獵作響。
內堂靜室門窗緊閉,成無己掛上雙層厚棉簾,隔絕一切聲響,死守韋長軍“絕對靜養、分毫不得驚擾”的鐵律。他將林嘯、影姬、梅氏姐妹引至偏遠偏廳,聲線壓得近乎耳語:
“公子邪毒伏脈,一動心魂便反噬,今日議事隻論對策,不泄焦躁,半分風聲也不準入內堂。”
林嘯重重點頭:“老先生放心,我等守口如瓶。”
影姬眉峰凝霜,直切要害:“陰羅封山煉屍傀,又有內鬼通密,硬拚必死。先解屍毒、穩傷卒,再揪內鬼,除此無路。”
梅吟雪語氣穩而急:“解毒需百年艾草繪正陽解毒符,庫房已空,隻剩幽穀藥穀尚有留存,可穀鄰黑風嶺,步步死關。”
梅吟紅攥緊長槍又立刻鬆力,肩頭傷處隱痛,她全程隻端坐排程,謹遵醫囑不動武:“我守南門,那是內鬼必破之口,絕不能離。采藥務必小心。”
影姬冷眸決斷:“我去。帶五名心腹,走崖壁密道,三改路線,不留蹤跡。”
林嘯佈防周全:“弓手潛伏穀外三裡,三長兩短哨聲再動,隻遠端策應。”
成無己再三叮囑:“路線僅你我五人知,內鬼層級不低,速去速回。”
影姬轉身,梅吟雪塞來一疊陽罡符:“能擋瘴氣、抗屍傀一擊,姐姐保重。”
影姬微微頷首:“盯緊身邊近身當差的人,內鬼就在眼前。”
添茶管事躬身入內,動作恭順無痕,添茶時將一粒黑色蠟丸粘在梅吟雪衣褶——訊號秘物,無人察覺。退至門外,他袖口黑玉墜一閃,信鴿破空而去,信上八字藏殺:影姬入穀,可設伏殺。
半個時辰後,影姬帶暗衛從密道離舵,三改路線、佈下假蹤,卻依舊難逃泄密。
幽穀藥穀宛若絕地,草木枯紫,瘴氣翻湧,腐臭刺鼻,鳥獸絕跡。
“大人,陽罡符隻能撐一刻。”
“艾草在斷崖背風處,速采速撤,勿碰瘴氣。”
剛至穀心,陰風乍起!
數十具屍傀從腐葉中爬起,赤紅雙目、腐肉滴落,嘶吼撲來。
“中計!內鬼泄密!砍關節!屍傀刀槍不入!”
兩名暗衛被抓傷,黑氣瘋竄,卻拚死堵路:“大人帶艾草走!我們斷後!”
影姬掠上斷崖摘艾草,厲聲改道:“撤!走崖間小徑,絕不原路回!”
眾人攀壁突圍,屍傀難爬,終被甩在瘴氣深處。
南門指揮帳,梅吟紅穩坐排程:“鎖死暗鎖,親信守機關,無腰牌者不準近三丈!”
親兵急報:“攔下持假腰牌死士,已咬毒自儘,遺落黑玉墜!”
梅吟紅寒意徹骨:“隻是棄子。真內鬼聽過議事,藏在最不起眼處。”
偏殿內,影姬攜艾草趕回,聲線緊繃:“穀中死局,全靠改道脫身,兩名弟兄中屍毒,無法根治。”
梅吟雪即刻繪符:“此毒是禁術,符隻能壓製,拖一刻險一分。”
俯身時,黑蠟丸滑落案角,影姬眼角瞥見,隻覺眼熟,未及深究。
符貼傷口,黑氣稍退,卻仍在皮下竄動。
林嘯破門而入,麵色慘白:“屍傀大軍來了!上百具,直奔南門,提前兩日!”
影姬短刃出鞘,陡然驚覺:“內鬼在催!他剛纔就在這偏殿裡!”
鐺——鐺——鐺——
警鐘狂鳴,親兵跌撞衝入:“不好!有人在南門內側撬機關!是自己人!”
內鬼動手了!
林嘯拔刀振聲:“全員登城!弓箭手列陣!”
梅吟紅坐鎮排程:“封鎖通道,嚴查所有當差者!”
梅吟雪抱符起身:“我帶符師援前線!”
影姬直射南門暗處,目光鎖定隨行管事:“今日必揪出這蛆蟲!”
管事低頭隨眾,麵容恭順,眼底陰狠乍現,悄然摸向隻有高層知曉的城門暗道。
案角那粒黑蠟丸,靜靜躺著,成了指認真凶的最後線索。
屍傀嘶吼震地,城門悶響欲裂,內鬼殺機近在咫尺。
江南分舵,已入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