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露的出現讓廳內陷入死寂。
看著謝珩的目光與之前一樣,心露眼底隻有鄙夷。
“我的確的三皇子府中之人,方纔所言也都是事實。”
話落掏出一塊三皇子府的腰牌。
謝雲鶴是認得那腰牌的。
“那你去而複返,又是何意?”他眸色銳利,一下子就抓住了重點。
他相信,白漪芷沒那麽大的本事找人假扮三皇子身邊的人。
可今晚的墜崖無疑是三皇子安排的滅口之舉,三皇子身邊之人,有豈會幫白漪芷?難道這婢女還敢背叛不成!
提及此事,心露臉色更是難看,不自在朝門外瞥了一眼。
漆黑的雨夜中有一抹寒芒閃過。
那是一支瞄準了她腦門的利箭。見識了馳宴西那護衛的武功,她很清楚自己更不躲不開。
她抿了抿嘴,終於不甘不願開口,“我離府迴去的路上正好遇上世子夫人,便好意將她送迴,沒想到,竟聽到你們那番不要臉的計劃。”
見謝珩英眉緊蹙,似在審視著什麽,她又凜聲道,“同為女子,我實在看不過你們這種過河拆橋的把戲,若世子夫人上公堂需要我去作證,我自是願意的!”
不僅謝珩和林氏,連謝雲鶴眼底滿是疑惑,“你身為三皇子的人,難道要出賣自己的主子?”
怎麽想,他都覺得心露的行為過於怪異!
“出賣主子?”心露哼笑,道,“你們謝家人獻妻求前程,與我家三皇子何幹?”
謝珩渾身一震,“獻妻”兩個字每每提及,都像落在他臉上的巴掌。
心露哼笑,抬手指向白望舒,“我可是親眼看見,世子讓那不要臉的娼妓假扮成世子夫人,帶著她坐小船離開,還故意將夫人獨自留在畫舫上,又將成王殿下騙來,想要迷情香獻妻,藉此拿捏成王!讓他替你向皇上求情!”
“胡說八道!”謝珩當即怒聲打斷,指著心露道,“別以為你是三皇子的人,就可以在我府上胡言亂語,壞我名聲!”
心露從懷裏掏出一個瓶子,“這是從宮中流出來的情香,每一個瓶子下都有編號,隻要一查,便能查到,這瓶就是謝侯爺從宮中帶出來的。再加上世子夫人的供詞,你們覺得,貴妃娘娘會護著成王和三皇子,還是護著你們忠勇侯府?”
謝雲鶴和謝珩齊齊盯著她手中的瓶子。
那正是謝雲鶴讓劉管事給他們夫妻的催情香,可如今怎麽就到了心露手裏,莫名其妙成了謝珩獻妻的證據!?
“白漪芷,我父親給我們這香是見你三年無所出,不忍你遭人詬病,你竟然收買三皇子的人,用這瓶子陷害我們!”
“珩哥哥……”白望舒雖然不知為何他們突然之間就有了證據,可謝珩讓她假扮白漪芷離開卻是事實。
一旦揭露,不管是收了銀兩讓他們乘小船離開的內侍,還是宮裏的皇上貴妃,都隻會想盡辦法讓成王和三皇子撇清關係!
謝雲鶴也明白過來,雖然證據是假,但謝珩做的事情卻是真真切切的。
為了保皇室名聲,他們必然會被推出來!
可他絕不相信,這樣的局會是她一個後宅婦人設計出來的。
再看心露,她出現在這兒,豈能是簡單的路見不平?
目光警惕地看向廳外幽深的庭院,直覺告訴他,暗處定有一雙看不見的手,暗中挾持了心露,讓她不得不說出這些,助白漪芷鉗製謝家。
到底是誰在背後為白漪芷出謀劃策?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白漪芷白淨昳麗的麵龐。
柳腰纖細,微上挑的桃花眼如泛春波,再下就是一張飽滿紅豔的櫻桃小口。連不笑的時候,杏眸瀲灩如水,也是勾人得很。
又想起她攥在掌心的那半塊玉佩,心裏微微一凜。
白漪芷該不會誤打誤撞,當真入了成王青眼吧?!
若成王看中了她,讓心露出麵保下她,也未嚐不可能!
這樣的話,他或許要重新審視一下這個女人的價值了。
見謝珩又要說話,謝雲鶴出聲打斷,“珩兒,她說的可是真的?”
謝雲鶴問的,自然是謝珩為了讓白望舒假扮白漪芷離開,不惜收買太子身邊內侍的事。
謝珩心裏不由一緊。
“此事關乎阿舒名聲,我……”
“你糊塗!”林氏怒罵一聲,一把揪住謝珩,“上迴怡紅院的事,你為了她險些毀了前程,這次去畫舫便是為了挽迴,可你倒好,又為了她落下把柄,還讓那賤人拿捏住!”
白望舒聽著林氏的數落,也算看透了林氏自私自利的本質。
方纔還一口一個要討她當兒媳婦,這會兒卻又毫不避諱的嫌棄,好在當初,她果斷將白漪芷送上謝珩的床,斷了這段姻緣,若不然,白漪芷這三年受的委屈,可都要落在自己身上!
謝珩怔怔看著白漪芷,林氏一口一個賤人,她白皙的容顏卻毫不改色。
隻用淡如碎星的眸子冷冷催促著他,“和離書,給還是不給?”
林氏瞧見白漪芷極其不順眼,可與謝珩的前程和謝家的名聲相比,根本沒有猶豫。
她轉眸對著謝珩道,“她既然一心想走,你給她也無妨,左右不過是個下不來蛋的庶女,迴了白家有她的苦頭吃!”
謝珩盯著白漪芷不說話,她又絮絮叨叨地念,“至於太子少傅的事兒你不必擔心,到時候母親再請你外祖親自出麵,與你說一門好親事,找個能提攜你的……”
“我用不著這些!”謝珩突然甩開林氏的手,險些將她嚇得一個踉蹌倒地。
可謝珩看也不看她一眼,大步上前扣住白漪芷的皓腕,“我不同意和離!”
一雙清潤的眼眸如冷箭,緊鎖著她發顫的瞳孔,帶著前所未有的執拗,“阿芷,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沒有我的同意,即便是成王,也沒理由將你從謝家帶走!”
話落,他凜聲道,“來人!把世子夫人送迴棲雲居,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她出門半步!”
白漪芷瞳孔猛縮。
這是要軟禁她?!
謝珩又看向心露,“我與夫人如何,是我謝家的家事,即便是三皇子也無權過問,我勸你最好早些離開,某要多管閑事!否則——”
眸底漫過一線冷芒,“即便我先斬後奏留下一個婢女的性命,三皇子難道還能要我這個忠勇侯世子賠命不成?”
“來人,把她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