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時三刻,江浸月、江虞皆已回房安歇。蕭墨房中燭火未熄,窗扉輕響,一道帶著清雅香風的窈窕身影滑入。
溫離隻披了件月白軟綢寢衣,青絲如瀑,赤著雪足,悄無聲息地坐到蕭墨身側,伸出玉臂勾住他脖頸,語氣中帶著七分醋意:“方纔……她單獨喚你進書房,所為何事呀?”
蕭墨反手攬住她纖腰,指尖勾起她精緻下頜,笑道:“怎地,吃味了?”
“是呀,打算如何補償妾身?”溫離眼波流轉,媚意橫生,嬌軀越發貼近。
“小妖精……”蕭墨低笑一聲,吹熄燭火,帳幔輕搖,滿室春意。
雲收雨歇,蕭墨摟著懷中溫香軟玉,沉聲道:“有兩件事需與你知會。第一,‘地獄’的人,已至蘇州。”
溫離驀然抬頭,眼中慵懶盡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他們為何而來?是衝著江浸月,還是……”
“沖我來的。我毀了道川會在中原的佈置,奪了那古玉,道川會豈肯乾休?隻是沒料到,他們竟捨得下血本,請動‘地獄’出手。真是……找死。”
“人可尋到了蹤跡?”
蕭墨說道:“尚無確切線索,訊息是幾個時辰前得知。已傳訊墨鴉,令他速回。追索暗殺、探查隱秘,他比我們在行。”
聞聽墨鴉已奉命迴轉,溫離心下稍安,復又問道:“那第二件事是?”
“七日後,江浸月需往廣府赴一商賈之會,我須隨行護衛。”
“我也去!”溫離聞言,立刻介麵。
蕭墨捏了捏她臉頰:“你去與我說有何用?需得江浸月首肯方可。不過,我意你還是留在此處坐鎮為宜。待墨鴉解決‘地獄’之事,我再傳訊於他,令他隨後趕至廣府接應。蘇州這邊,尤其需你替我看著江虞那丫頭,主持大局。”
見蕭墨亦不允她同去,溫離氣惱,張口在他肩頭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
“嘶——你這小妖精,屬狗的不成?”蕭墨吃痛,低呼一聲,隨即翻身將其壓下,帷帳之內,再起波瀾。
翌日,蕭墨至四海商會,將一應護衛事宜交代於劉武,並暗中囑咐影子樓弟兄加強警戒,便不再多問。眼下當務之急,是如何在短短數日內,將隱匿暗處的“地獄”殺手引出。
此等頂尖殺手,心智如狐,尋常誘餌絕難令其上鉤。
然其既為“頂尖”,必有其傲氣與行事規律,不會長久潛伏。
此或可加以利用。
正當蕭墨於商會靜室中籌謀之際,千裡之外,姚家祖宅。
姚震山獨坐書房,麵沉如水,少頃,一名青衣老僕悄無聲息步入,腳步幾不可聞。
“如何?人可到了?”姚震山驀然抬頭。
“回老爺,已至姑蘇地界。料想這一兩日間,便會動手。”
姚震山臉上掠過一抹猙獰快意:“任你身份詭秘,武功高強,殺我兒,便需血償!”
“老爺,那幾人……當真可靠?”老僕略有遲疑。
姚震山冷笑道:“放心,世上旁人或許會失手,但他們……絕不會。那一百萬兩雪花銀,豈是白費的?”
老僕麵現肉痛之色:“老爺,既是通過‘道川會’牽線,這筆花銷,何不讓倭人承擔?畢竟那西湖幫是他們鷹犬,亦毀於那人之手。”
姚震山搖頭道:“欲請動‘地獄’,非借道川會之門路不可。我姚家尚無直通彼輩之徑。這一百萬兩,必須自出。不過……”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算計。
“道川會欲在中原再立傀儡,少不得藉助我在靖安司的權柄。屆時,自有法子連本帶利收回。”
正說話間,書房外傳來輕叩,一名中年管事恭聲道:“三爺,家主請您即刻往‘忠義堂’議事。”
“所為何事?”姚震山皺眉。其父,姚家家主姚老太爺,此時相召,必有要事。
“似是……家族議事,具體不詳。”
“知道了。”
姚震山揮退來人,對那心腹老僕沉聲道:“方纔所言之事,止於你我,若有第三人知……”
老僕凜然說道:“老奴明白,絕不敢泄。”
姚家“忠義堂”。
十數名姚家核心人物已然在座,或為白髮耆老,或為威嚴中年,皆氣息沉凝。姚震山入內,逕自坐於左首第三把交椅,閉目不言。堂中眾人皆知他因喪子之痛心情極差,亦無人上前叨擾,隻各自低聲交談。
約半盞茶後,側門開啟,一名手持虯龍杖的白髮老者緩步而入。老者年逾古稀,麵容清臒,目光開闔間精光隱現,步履沉穩,正是姚家家主姚老太爺。
他行至主位落座,環視眾人,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壓過大堂內所有雜音:“今日召諸位前來,是為斌兒遇害一事。”
堂中頓時一靜。
“老夫嫡孫,遭此橫禍,老夫痛心疾首。”
姚老太爺語氣沉痛,隨即轉為肅然。
“然此番敵手,非同尋常。想必爾等亦有耳聞,此人連靖安司、乃至賀泰,似也頗有忌憚。其身份,絕不簡單。”
“老夫曾問詢賀泰,其諱莫如深。亦查過靖安司卷宗,並無此子記載。故其來歷,不外三者:江湖頂尖隱秘勢力、避世不出的古老世家,或……身負朝廷特殊職司者。”
“無論屬哪一種,皆非易與之輩。在未查明其根腳之前,我姚家上下,斷不可輕舉妄動!我姚家能有今日基業,殊為不易,絕不可因一時意氣,陷家族於危牆之下!”
言罷,他目光射向姚震山:“震山,尤其是你。喪子之痛,為父知曉。然近日務必隱忍,一切待查明對方底細,再作計較。此乃家令,不得有違。”
“是,孩兒明白。”姚震山躬身應道,麵色平靜無波,心中卻是一片陰冷譏誚。家族畏首畏尾,不敢報仇,那他便自行其是!那一百萬兩白銀雇請的“地獄”殺手,此刻想必已如毒蛇般潛近目標。此事他做得隱秘,自信無人知曉。待那小子莫名暴斃,方知他姚震山手段!
蘇州城。
蕭墨正自思索,一枚清冷的聲音傳來:“速來我書房。”
蕭墨微感詫異,即刻動身。
江浸月書房內,她已換上一身便於遠行的月白勁裝,外罩淡紫披風,見蕭墨進來,直接道:“廣府之行需提前,明日便動身。”
“明日?”
蕭墨眉頭緊鎖。
“不是原定七日之後麼?”時間驟然緊縮,打亂了他的佈置。僅餘一日,如何引蛇出洞?
江浸月輕嘆:“廣府剛傳來飛鴿急訊,幾家牽頭的大商號欲提前小聚,商議近年漕運、鹽引及與西域通商諸事。‘四海商會’既已涉足,此會不可缺席。”
蕭墨試圖爭取說道這裏:“能否不去?或緩幾日?”
“不能。”江浸月搖頭,眸光落在蕭墨臉上,帶著審視,“你似乎不願前往?除非……你能給我一個不得不延期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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