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聽雪苑的圖冊?”
幾位牙人先是一怔,彼此對視一眼,紛紛搖起頭來。
“膽子倒是不小,瞧這兩人一身素衣,看著便不像有身家的,竟也敢打聽聽雪苑?怕是不知那裏的地皮有多金貴。”“罷了,讓文敏這丫頭碰個釘子也好,省得她分不清高低貴賤,亂費心思。”
幾人低聲嗤笑著,抱臂立在一旁,就等著看文敏如何收場。
另一邊,黃姐早已堆著滿臉諂媚的笑湊到華服青年身前,躬身道:“公子氣度不凡,一看便是顯貴之人,小的是此間管事,敢問公子可是想瞧咱們號上最好的園子?定能挑中合心意的。”
華服青年受用至極,下巴微揚,還刻意斜睨了蕭墨一眼,挑釁之意溢於言表:“且把最好的幾處園子報來,若真入得了本公子的眼,買下一處又何妨。”
黃姐見狀心頭竊喜,立刻滔滔不絕地誇讚聽雪苑的院落,專揀奢華顯赫、匹配身份的好處說。這邊文敏已抱著一疊厚冊匆匆回來,微微喘著氣將圖冊遞到蕭墨麵前:“公子久等了,這是聽雪苑現存五處院落的詳圖、方位輿圖,您請過目。”
“有勞。”蕭墨接過冊子,隨手翻開一頁,目光快速掃過,微微頷首。合上冊子,他沉聲問道:“聽雪苑內,尚未售出的別業還有幾處?”
“回先生,一共五處,皆空置未售。”文敏應聲,心裏卻暗自打鼓,猜不透這位客官的用意。
蕭墨沉吟片刻,道:“領我去輿圖處,指給我看這五處的位置。”
文敏連忙引著他走到輿圖旁,細細指出五處院落。蕭墨凝神望去,隻見其中兩處獨門獨院,與已售宅邸互不毗鄰,散落在園林各處;另外三處則緊挨在一起,形成一片獨立的空置區域,心中瞬間有了盤算。
就在這時,一旁傳來華服青年的嗤笑:“裝模作樣!窮酸小子,難不成還真想買聽雪苑?可知這裏的宅子要多少金銀?”
他轉頭朝黃姐揚聲。
“你說,這一處園子,作價多少?”
黃姐正說得興起,當即拔高聲音,生怕旁人聽不見:“回公子,聽雪苑別業皆是名家設計,用料上乘,園景更是江南名師打理,一處需紋銀五萬兩!”
“五萬兩?!”
周遭眾人齊齊倒抽一口冷氣,即便在這富庶杭州城,五萬兩白銀也絕非小數,夠尋常中產之家奢靡幾世,果然是專供達官顯貴的產業。
“聽見沒有?五萬兩!”
華服青年下巴抬得更高。
“你這輩子見過的銀子,怕也夠不上這零頭,識相的就趕緊滾,別在這礙眼!”
蕭墨與這人素不相識,不過是前來置業,卻被三番五次挑釁羞辱,任誰也難壓怒火。身旁的紫蝶袖中手指悄然一動,指尖已扣住一枚冰冷的暗器,敢對蕭墨如此無禮,這人已是死期將近。
紫蝶一聲冷哼落入耳中,那青年這才轉頭看向她,方纔隻顧著針對蕭墨,此刻才發覺,這女子雖素麵朝天,卻生得清麗絕俗,氣質冷冽如冰,遠比他懷中濃妝艷抹的女伴出眾百倍。
他眼中泛起邪光,嬉笑道:“倒是沒看出來,你這窮酸身邊竟藏著這般水靈的美人。如何,借給本公子玩樂幾日?伺候得好了,賞你一處外城小院,也夠你忙活半輩子了!”
他懷中的女子當即不依地扭捏撒嬌,醋意橫生。
紫蝶的臉色徹底冰寒,指尖暗器幾乎要激射而出。
蕭墨卻輕輕抬手,按住她緊繃的肩頭,淡淡掃過青年,語氣平靜無波:“不必與宵小計較,難道路邊野犬吠叫,還要回頭與它置氣不成?”
“你敢罵我是狗?!”
周遭看熱鬧的人亦竊竊私語起來:“這後生不要命了?竟敢頂撞趙公子!”
“趙家在杭州權勢滔天,連知府都要給三分麵子,這小子怕是要遭殃了!”
“簡直是瘋了,在這牙行裡逞口舌之快!”
文敏嚇得手足無措,黃姐則幸災樂禍地冷眼旁觀,心中暗笑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終究要落得淒慘下場。
蕭墨冷冷盯著青年,上前一步:“你擋了我的視線,滾開。”
“你……你好大膽子!”華服青年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蕭墨喝道:“在杭州城,還沒人敢對我趙田如此無禮!立刻跪下磕三個響頭,再把這女子送到我府中賠罪,本公子便饒你一命,否則,你休想走出這牙行大門!”
蕭墨眉梢微挑,非但無懼,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斥我不配問價,又口口聲聲要買聽雪苑,可曾選好宅子?備足銀兩了?”
“廢話!本公子自然要買!”趙田梗著脖子嘶吼。
“既然如此,”蕭墨的語氣驟然轉冷,威壓撲麵而來,“還愣在此處作甚?選好了便去交割簽契,莫非你趙公子,也隻是空口白話,拿不出這五萬兩銀子?”
趙田頓時語塞,氣勢弱了大半。五萬兩白銀,趙家雖拿得出,卻也絕非他能隨意揮霍的數目。
他之所以來這牙行,又專挑著“聽雪苑”問價,一來確是為了在女伴麵前顯擺闊氣,二來也是存了幾分炫耀的心思。
說白了,他今日之行,為了裝門麵,也為了博美人一笑。真要他立刻拿出五萬兩現銀買下一處院子,那是絕無可能的。
然而,此刻若就此退縮,豈不是顏麵掃地?他當即梗著脖子吼道:“你急什麼?買園子這等大事,豈同兒戲?自然要細細挑選,反覆比較!本公子……本公子還沒拿定主意呢!”
蕭墨譏笑道:“說來說去,還是買不起。穿得人模狗樣,還以為是個真有錢的,鬧了半天,也不過是個打腫臉充胖子的貨色。趕緊滾遠些,莫要在此礙眼,平白惹人笑話。”
“你……你說什麼?!你說本公子沒錢?!”趙田指著蕭墨的手指都在顫抖。
周圍看客們也徹底炸開了鍋,竊竊私語變成了明顯的議論。
“這愣頭青……是真瘋了不成?竟敢當麵說趙公子沒錢?”
“今日怕是要見血了!趙家豈是好相與的?”
“他到底知不知道‘趙田’這三個字在杭州城意味著什麼?”
蕭墨卻隻冷冷道:“怎麼,我說得不對?你若真有錢,何須廢話,直接買下便是。挑?一處園子而已,還需挑三揀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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