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諸葛羽身前的白玉茶杯,在這兩股氣息無聲交鋒的餘波中,竟毫無徵兆地從中間整整齊齊地裂為兩半,切口光滑如鏡,杯中溫熱的茶水流了一桌。
“什麼?!”諸葛羽臉色狂變,不由自主地向後仰了仰身體。
這氣息……怎麼可能?!浩瀚如海,遠非玄階武者所能擁有!
“他……他根本不是什麼黃階,甚至可能不止玄階!”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可笑自己方纔還以修為壓人,認為對方不夠資格。
如今看來,不自量力的,竟是自己!
他身後的侍女,此刻更是麵無人色,在這股恐怖氣息下,她幾乎要癱倒在地,身上衣衫已被冷汗濕透。
“哢嚓。”
恰在此時,雅間木門被從外推開。一名身著青衣的夥計,低頭走了進來。
“貴客久等,招牌菜‘清蒸鰣魚’、‘蟹粉獅子頭’、‘文思豆腐’……”夥計熟練地報著菜名,手腳麻利地將菜品一一端上桌。
隨著這夥計的闖入,雅間內那令人窒息的無形交鋒驟然中斷。蕭墨身上那氣息收斂得無影無蹤,他又恢復成那個麵帶淺笑的清俊少年。
夥計將菜肴擺放整齊,正待介紹最後一道湯品,目光瞥見諸葛羽麵前裂開的茶杯和灑出的水漬,連忙告罪:“哎喲,貴客恕罪,小的這就為您更換。”說著,手腳利落地收拾乾淨,重新奉上一套新杯盞,又用乾淨布巾將桌麵水跡擦拭乾凈。
“菜已上齊,二位貴客請慢用。若有需要,隨時喚小人。”夥計躬身行禮,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雅間內重新恢復了安靜,隻餘滿桌菜肴散發的誘人香氣。
“先生,嘗嘗這‘清蒸鰣魚’,聽聞是此間一絕。我們邊吃邊談,如何?”蕭墨率先夾了一筷子魚肉,放入口中細細品味,點頭贊道:“嗯,火候恰到好處,鮮甜不膩,果然名不虛傳。”
他吃得津津有味,而對麵的諸葛羽,此刻哪裏還有半分心情?他望著神色自若的蕭墨,喉結動了動,半晌,才澀聲開口:“蕭……公子,你……究竟意欲何為?”
蕭墨放下銀箸,取過一方雪白的絲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動作優雅從容。他抬眼看向諸葛羽,不答反問:“我聽聞,此前曾有‘吳越商會’與‘金珠閣’的人,先後找過先生,欲入股‘天羽閣’,共研那機關奇術,卻皆被先生婉拒。不知……所為何故?”
諸葛羽心頭一凜,對方果然是有備而來,連這種並未公開的接觸細節都知曉。他沉聲道:“‘天機閣’的諸多事務,乃至‘機關奇術’之研,皆是我與幾位同道的心血,自有規劃考量,不欲讓外人過多插手,亂了方寸。”
“不欲外人插手?還是覺得……他們開出的價碼,分量不夠?據我所知,‘機關奇術’無論是陣法構建、機關核心,每一項皆需耗費海量資源,先生確信,僅憑‘天羽閣’目前的投入,能支撐到堪以實用之日?”
諸葛羽眉頭緊鎖,正要反駁,蕭墨卻已再次開口:“不如,先生先聽聽我的條件?”
他略微停頓,目光鎖定諸葛羽有些變幻不定的臉,清晰吐字:
“黃金,一萬兩。”
諸葛羽呼吸一滯,旋即搖頭:“我說過了,暫時還不想接受任何……”
“兩萬兩。”
“我暫時真的沒有……”
“五萬兩。”
這三個字落下,諸葛羽到了嘴邊的話戛然而止。
“……”
雅閣內,陷入一片寂靜。
就連侍立在蕭墨身後的紫蝶,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親耳聽到他輕描淡寫地將報價從一萬兩黃金翻到五萬兩,心跳也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看向諸葛羽的目光,已……隱隱帶著期待。
諸葛羽到了嘴邊的拒絕話語硬生生嚥了回去,他身後的侍女更是下意識地捂住了嘴。
五萬兩黃金!
先前“吳越商行”與“金珠閣”的掌櫃,可是帶著各自的賬房,對著“天羽閣”的產業反覆測算,最終才咬牙報出“六十萬兩”與“八十萬兩”白銀的天價。
然而此刻,眼前這位青衫磊落的年輕人,竟眼也不眨,徑直報出了五萬兩黃金的價碼——這手筆,當真是在談買賣?而非孩童嬉戲間的信口開河?
饒是諸葛羽心性沉穩,此刻也訝異萬分。
對方出價之果決,實屬罕見。這般揮金如土,難不成此子背後,還藏著什麼驚世駭俗的來歷?
“我……我……”諸葛羽本想說“我需考慮一二”,畢竟此事關乎“天羽閣”未來走向。
然而,他話音未落,對麵的蕭墨似誤解了他的遲疑:“五萬兩……仍不滿意麼?那便十萬兩如何?”
“咣當!”
侍立一旁的紫蝶與諸葛羽身邊那侍女,俱是身形一晃,險些沒能站穩。
就連諸葛羽執杯的手也是微微一顫,杯中清酒漾出幾滴。他抬眼望向蕭墨,臉上難掩震撼。
十萬兩黃金!
說實話,諸葛羽心中已是波瀾萬丈。原本他並不願接受這等外來注資,唯恐坊中事務受人掣肘,失了本心。且先前那些商號所出價碼,於他而言不過杯水車薪,意義不大。
可眼下情形截然不同。
如此巨利,宛若金山當前,令人根本無法抗拒。誠如蕭墨所言,研製機關奇術,耗資之巨,如同無底深淵。便是諸葛羽自己,亦不知能支撐到何等地步。
蕭墨見對方神色變幻,舉杯道:“看來,先生是首肯了。”
他微微側首,輕喚一聲:“紫蝶。”
“是!”紫蝶強壓心中震撼,立刻從隨身錦囊中取出一份以特製絹帛書寫的契約文書,雙手呈放在圓桌之上。
蕭墨伸出修長手指,輕輕轉動桌麵。那承載著十萬兩黃金承諾與“幻境擬真”未來方向的絹帛契約,穩穩地停在了諸葛羽麵前。
諸葛羽目光複雜地望向那捲絹帛,又抬眼看了看對麵那氣定神閑的年輕人,最終化作一聲意味難明的嘆息。
“公子所開條件……我,實難拒絕。”他聲音略顯沙啞,說罷,他不再猶豫,伸手取過絹帛,展開細閱。
但見其中條款清晰,並無絲毫陷阱刁難,心下稍安,遂自懷中取出一支狼毫小筆,蘸了印泥,於契尾鄭重署下名號。
“如此,諸葛先生,願我們往後合作順遂,各得其所。”蕭墨笑意盈盈,再次舉杯。
諸葛羽亦隻得舉杯相迎,清冽酒液各自入喉。
此後,席間便多是些閑談趣聞,氣氛漸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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