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英等人見對方人多勢眾,且個個不像善類,又緊張起來。她們雖人多,但皆是文弱夫子,如何能與這些市井惡徒抗衡?
蕭墨伸手輕輕在穆英微微顫抖的手背上拍了拍,低聲道:“穆先生寬心,有我在。”
他聲音不大,穆英抬眼望見他沉靜的眼神,心中的慌亂竟莫名平復了幾分,輕輕“嗯”了一聲。
另一邊,桑木雖強自鎮定,心中卻也暗暗叫苦。他方纔豪言壯語,不過是仗著一股氣勢,如今對方真糾集了這麼多幫手,他豈能不怵?
但眾目睽睽,尤其是穆英還在側,他絕不能露怯。
“都站起來!抄傢夥!”桑木低喝一聲,自己率先抓起桌上一隻陶土酒罈,緊握在手。
其他幾位男教習見狀,也隻得硬著頭皮,紛紛拿起手邊的酒壺、板凳,權作武器,戰戰兢兢地站到桑木身後。
唯獨蕭墨,依舊安然坐在原處,甚至不慌不忙地端起麵前一杯清茶。
穆英身邊幾位女管事見他這般,先是詫異,隨即暗暗搖頭。看來這位蕭教習雖生得俊朗,卻是銀樣鑞槍頭,事到臨頭便嚇得不敢動彈了。
她們自然將希望全寄托在了看似勇武的桑木身上。
桑木心中更是得意:“待會兒看我大展神威,叫穆先生看看,誰纔是真正能護她周全的英雄!”
金毛鼠孫五目光掃過桑木一行人,歪著嘴笑道:“喲嗬,膽子不小嘛,敢動我的人?知不知道這條街誰說了算?”
“識相的,趕緊跪下磕三個響頭,再把這幾位小娘子留下陪爺們兒喝幾杯,爺心情好了,或許能放你們一馬。”
“不然……”
他掂了掂手裏的木棍,獰笑道:“爺今天就把你們的胳膊腿都卸了,讓你們像死狗一樣爬出去!”
桑木強壓心中不安,上前一步,他身材高大,此刻橫眉怒目,倒也有幾分威勢。
“光天化日……呃,朗朗乾坤,爾等鼠輩也敢放肆?速速滾開,否則休怪我手下無情!”
“手下無情?哈哈哈!在這地頭上,還沒人敢跟爺這麼說話!兄弟們,給我上!先廢了這大塊頭!”
“上”字剛出口,桑木心知先下手為強,將手中酒罈朝著孫五腦袋狠砸過去!
“啪嚓!”
酒罈應聲而碎,混濁的酒液和孫五額頭上迸出的鮮血混在一起,四下飛濺。
“啊——!”幾位女管事嚇得失聲尖叫。
周圍酒客食販也紛紛驚呼躲避,場中空出一片。
孫五被砸得眼冒金星,劇痛讓他瞬間失去了理智:“啊!給我宰了他們!一個都別放過!”
他手下那群潑皮無賴發一聲喊,揮舞著棍棒便沖了上來。
桑木帶著幾位男教習迎上,雙方打作一團。桑木確實有些勇力,拳腳虎虎生風,一時竟擋住了兩三人。但那幾位男教習卻是文弱書生,沒過幾招便被人打翻在地,哀嚎不止。
桑木獨木難支,被五六人圍住,棍棒交加,很快也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砰!”一根哨棒狠狠砸在桑木右臂上,他痛呼一聲,手中半截破酒罈脫手飛出,踉蹌後退。
孫五捂著頭,在兩人攙扶下站起,臉上血跡未乾,他陰狠的目光越過混亂的戰團,直接鎖定了後方花容失色的穆英。
“小美人兒,別怕,哥哥帶你去快活快活!”他淫笑著,伸手便朝穆英抓去,眼看就要碰到穆英的衣袖。
就在此時——
“嘭!”
眾人隻覺眼前一花,那氣勢洶洶撲向穆英的孫五,如同一個被擲出的破麻袋,狠狠撞翻了兩張擺滿酒菜的方桌,杯盤碗盞碎了一地。
他蜷縮在滿地狼藉中,哪裏還有半分剛才的囂張氣焰?
霎時間,整個“醉夢樓”二層,打鬥停止了,驚呼停止了,連那幾位哀嚎的男教習也忘了喊疼。
所有人都望著穆英身前——那個不知何時已悄然站起,的年輕人。
正是蕭墨。
出手的竟是他?那個一直坐著喝茶被眾人鄙夷的“小白臉”?
幾位女管事更是難以置信。
桑木拚盡全力尚且左支右絀,這蕭墨……竟隻輕描淡寫的一擊,便將那兇狠的金毛鼠打飛數丈?
那些潑皮無賴看看在地上痛苦翻滾的孫五,又看看氣定神閑的蕭墨,一時竟不敢上前。
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回過神來,色厲內荏地吼道:“哪……哪裏來的野小子!敢打我們五哥?活膩了不成!”
蕭墨緩緩抬眸,卻並未答話。
“他孃的!找死!”
一個潑皮按捺不住,怪叫一聲,掄起手中的木棍就朝蕭墨撲來。
“老子廢了你!”
他剛衝到蕭墨身前不足五尺之處,蕭墨甚至連腳步都未移動,隻是抬腳一踢!
“嘭!”
一聲悶響,又是“嘩啦”一聲,撞翻了一張桌子。
所有旁觀者,包括桑木和那群潑皮,皆是驚由心起。
桑木更是臉色青白。
他原以為蕭墨隻是個徒有其表的繡花枕頭,哪曾想對方身手竟如此了得!
他之前那番“英雄救美”的表演,此刻看來簡直如跳樑小醜!
“併肩子上!抄傢夥!”那滿臉橫肉的漢子又驚又怒,剩餘的潑皮們互相使了個眼色,紛紛舉起棍棒,緩緩圍攏上來。
然而就在這時,樓梯處又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呼啦啦湧上來十幾條精壯漢子,個個眼神兇悍,顯然比先前這批人要精悍許多。
他們迅速散開,將蕭墨一行人連同之前那批潑皮,隱隱圍在了中央。
穆英等女眷更是嚇得瑟瑟發抖。
先前十來個人已讓他們難以應付,如今對方人數翻倍不止,加起來近三十人,黑壓壓一片,帶來的壓迫感令人窒息。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旁邊一直安靜坐著的一名錦袍男子,卻微微皺起了眉頭。
這男子約莫三十上下,麵白無須,穿著考究的雲紋錦袍,頭戴玉冠,正自斟自飲。方纔的打鬥喧嘩,他都恍若未聞,直到一片碎裂的酒壺瓷片,不偏不倚,“叮”的一聲,落入了他的酒杯之中,酒液微漾。
他放下酒杯,緩緩轉過頭來,掃向那摔壺的潑皮:“這碎瓷,是你丟的?”
所有人都是一愣,沒想到在這等緊張關頭,竟還有人敢主動招惹這群兇徒?
那摔壺的潑皮正自氣焰囂張,聞言更是火冒三丈,梗著脖子罵道:“是你爺爺我丟的!怎麼著?還想……”
他“找茬”二字尚未出口,眾人隻聽“啪”的一聲脆響,那潑皮便整個人旋轉著橫飛出去,撞在柱子上,軟軟滑落,滿口牙齒混著血沫吐了出來,已然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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