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有內鬼?!”朱文心中掀起驚濤駭浪。若真如此,那這場襲殺背後的謀劃,就更加深不可測了!
“至於內應為誰,是否尚有餘黨潛伏,這就需要梁國公府自行清查了。”玄微子說完,便閉口不言。
嚴朔目光轉向“素手觀音”。
這位麵容沉靜的女仵作條理清晰地說道:“朱公子頸骨碎裂,頭顱被剛猛掌力或爪力硬生生拍碎扯落。殘留其脖頸傷口及衣物上的內力氣息,與那黑白雙煞致命傷處殘留的氣息,同出一源,應為同一人,亦即對方陣營中實力最強的那位。”
“究竟是何人所為?!”朱文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
“身份難定,但可提供幾條線索。”“素手觀音”冷靜分析:“那‘黑白雙煞’。白煞擅‘破天指’,指力凝聚,專破內家罡氣。然其雙手指骨盡碎,尤其右手,乃是被一股至剛至陽的指力硬撼而毀,指勁反噬,深入骨髓。”
“黑煞橫練功夫亦是不凡。其雙臂骨骼寸斷,胸腔塌陷,顯是被剛猛外力正麵擊潰護體罡氣所致。”
“能以至剛破至柔,以至強破至強,且如此乾淨利落重創乃至擊殺此二人者,江湖上屈指可數。排查方向,可鎖定於精通剛猛指法、拳法或爪功,且修為至少在地階後期以上的頂尖高手。”
此時,馮青叟也補充道:“看院中地麵與牆壁上那些深深的溝壑爪痕,絕非普通武功能造成。江湖上以爪功聞名且能達到如此破壞力的,老朽所知‘鷹爪功’、‘幽冥血爪’,以及‘大力魔爪’。”
他略一沉吟,搖頭道:“至於傳說中的少林‘龍爪手’……此絕技失傳已久,近百年來未見真傳現世。梁國公府或可從前麵三種爪功的傳人或相關高手處著手排查。”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雖未指名道姓,卻已將兇手的實力範圍、武功路數勾勒出大致輪廓。
嚴朔聽罷追風叟三人的勘查回稟,麵色沉凝,對三人鄭重拱手:“有勞三位先生,案情關節已清晰大半。還請三位先回車上歇息,此處殘局,交由梁國公府與本地官府協同處置即可。”
他隨即轉向猶自悲憤難抑的朱文,語氣轉為肅穆:“世子,喪子之痛,人倫之殤,本官理解。然朝廷有明令,江湖恩怨仇殺,不得波及無辜百姓,亦不可攪亂地方綱常秩序。貴府追查真兇,天刑司與地方官府自會給予應有便利,但若行事逾越法度,傷及無辜,或掀起更大風浪……屆時莫怪朝廷律法,鐵麵無情。”
“望世子……好自為之。”
言罷,嚴朔與沈文鈞不再多言,轉身走向那兩輛特製的黑色馬車。馮青三人亦隨之登車。
車夫揚鞭,河西龍駒昂首嘶鳴,四蹄翻飛,拉動著沉重的車廂,在眾多緹騎的簇擁下,絕塵而去。
偌大的莊園廢墟前,隻剩下大批噤若寒蟬的地方駐軍與衙役,以及中心處被悲痛籠罩的梁國公府核心人物。
那位一直沉默的灰衣長老,此刻上前一步,扶住朱文微微顫抖的手臂,沉聲道:“世子,節哀順變。當務之急,是理清亂麻,揪出那潛藏的毒蛇!”
朱文緩緩抬起頭,死死盯著兒子被白布覆蓋的殘軀:“查!給我掘地三尺地查!動用一切力量,翻遍整個江湖也要查出來!我要將那兇手……不,是所有相關之人,一個個找出來,挫骨揚灰,方祭我兒在天之靈!”
……
與此同時,蕭墨早已即增派精銳人手,明暗兩線,層層加強對江浸月、江虞乃至“四海商會”幾處核心產業的防護。
朱洪雖除,然梁國公府絕不會忍氣吞聲,其後續報復極可能不擇手段,他必須防患於未然。
然而,接下來數日,蘇州乃至周邊數郡,表麵竟出奇地風平浪靜。梁國公府並未如預料般大張旗鼓地尋仇,也未在明麵上有激烈動作,這讓蕭墨略感意外。
實則,梁國公府絕非沉寂。
一場於陰影中席捲大半個江湖的排查與搜捕巨網,已然悄然張開。
首要嫌疑,自然落在了與朱洪仇怨最深的江浸月身上。但經過數日隱秘探查,梁國公府遍佈蘇州的眼線回報,江浸月及其身邊核心人物,近期行蹤皆在掌握。
加之天刑司嚴朔那番警告猶在耳邊,權衡利弊,暫時按下了對江浸月直接發難的衝動,以免打草驚蛇,更授朝廷以柄。
然而,江湖上那些修鍊爪功、指法聞名,或有剛猛拳掌傳承的高手,卻無端遭了池魚之殃。
梁國公府或明查暗訪,或直接遣出府中高手“登門拜訪”,“請”人回去“協助調查”。凡以“鷹爪功”、“幽冥血爪”、“金剛伏魔指”等剛猛外門功夫立派揚名者,幾乎無一倖免。
稍有遲疑抗拒,或言語不盡不實者,輕則被囚禁逼問,重則當場便被梁國公府高手以“嫌疑拒捕”之名廢去武功。
一時間,江湖上風聲鶴唳,諸多高手人人自危,不知禍從何來。
待訊息逐漸傳開,江湖嘩然。
眾人方知,竟是梁國公府公子朱洪於江南遇害,梁國公府正因此陷入瘋狂,不惜攪動整個武林來追索真兇。
城郊外據點內,蕭墨很快便通過夜梟的情報網,知曉了梁國公府這番行動。
“哼,梁國公府……倒也有些章法,排查方向雖謬以千裡,卻也歪打正著,觸及了些皮毛。”
蕭墨聽完詳盡彙報,不禁冷笑。
“可惜,任憑他們將天下練爪功、指法的高手翻個底朝天,也絕難想到會是我蕭墨,更想不到我所用的並非尋常爪功,而是少林絕技‘龍爪手’。便讓他們,自去那無頭迷宮裏打轉吧。”
他雖作此想,卻並未有半分鬆懈,反令夜梟更加嚴密地監控梁國公府一切動向,尤其是其在江南道各州縣的勢力異動與人員調配。
同時,他自身修鍊亦不曾有絲毫懈怠。
地階巔峰至天階,不僅需要真氣積累至圓滿後的質變飛躍,更需心境感悟上的突破及機緣。他深知此事欲速不達,唯有日夜打磨,靜待那水到渠成的一刻。
所幸眼下局麵暫穩,江浸月的商會因新葯等物事籌備順利,聲勢日隆,蕭墨倒也樂得一段清閑時光,除了潛心修鍊,便是與幾位知己品茗論劍,閑敘江湖,日子過得頗有幾分鬧中取靜的愜意。
如此光陰,荏苒間又過月餘。
這一日,夜梟再度帶來新的風聲:“海沙幫”的旗號,已正式插入了蘇州地界。其門下弟子與附屬商隊開始活躍於碼頭市集之間,並著手於城西購置產業,顯是欲在此建立分舵,拓展商路,編織人脈。
蕭墨聞之,目光微微閃動,杯中清茶泛起一圈漣漪。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