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譽臉上的血色已褪凈。他看著地上陶兆那觸目驚心的血肉,最後,目光落回蕭墨平靜得的臉上。
他見過他的手段。
山南五虎,四個橫死當場,一個膽裂潰逃。自己這點修為,比之山南五虎尚且不如,拿什麼抗衡?
逃!必須逃!或者……呼救!
他喉嚨發乾,想張口呼喚院外護衛,卻發現聲音堵在喉嚨裡。他想動,雙腿卻釘在原地,隻能眼睜睜看著蕭墨反手一揮,兩扇木門,“砰”然合攏,隔絕了內外。
也隔絕了他最後一線生機。
蕭墨沒有看他,徑直走到那癱軟在地陶兆身前。
陶兆渾濁的眼中,倒映出那越來越近的青色身影,他想求饒,想搬出大長老,想說出一切秘密換取生機,可破碎的丹田,讓他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蕭墨抬腳,落下。
陶兆的軀體,猛然爆開!鮮血、碎肉、骨渣混合著內髒的碎片,呈放射狀向四周迸濺,染紅了名貴的波斯地毯,噴濺到牆壁、屏風、乃至鄒譽慘白的臉上!
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瞬間充斥整個暖閣。
“啊——!!!”
鄒譽懷中那僅存的侍女,目睹這地獄般的景象,再也承受不住,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尖叫聲隻響了一瞬。
一枚銅錢,自蕭墨指間彈出,無聲無息地沒入侍女眉心。
“我祖父乃大長老!你若傷我分毫,天下雖大,再無你立錐之地!”
他強撐氣勢,色厲內荏:“現下跪地求饒,將青鸞那丫頭交予我,本公子或可饒你……”
“饒我?”
話音未落,青影一閃。
鄒譽隻覺一股狂暴真氣蠻橫闖入,將苦修二十年的內力根基攪得粉碎!
他噴出一口鮮血,癱倒在地。
“你……你廢了我武功?!”
“我要你死!祖父定會將你千刀萬剮,挫骨揚灰!”鄒譽嘶聲厲吼,方纔那一擊,他竟連蕭墨如何出手都未看清!
“原本,想讓你這廢物多活片刻。可惜,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對她下毒手。”
“既動了殺心,便要有被殺的覺悟。”
他目光掃過牆上懸掛的一柄劍鞘嵌珠的寶劍,信手一招,一道寒光,劍落入他掌中。
劍是好劍,精鋼百鍊,刃如秋霜。
“下輩子,記得把招子放亮些。”蕭墨手腕輕振,劍光一閃。
沒有風聲,沒有嘯音。
隻有一道寒芒,自鄒譽脖頸間一閃而逝。
蕭墨隨手將那柄染血的寶劍擲於地上
他轉身,走向門口,對門外淡然道:“孤狼,將他首級取下,以錦匣裝好。我有份‘大禮’,需送予大長老。”
“是。”門外,傳來孤狼的應聲。
蕭墨不再停留,身形微晃,已如一片青雲般掠出,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重重樓閣與夜色之中。
變故尚未傳開。夜色中的海沙幫別院,依舊籠罩在一片寂靜裡,唯有巡夜弟子的燈籠,在亭台樓閣間明滅閃爍。
蕭墨背負著依舊昏迷但氣息已趨平穩的青鸞,身形如電,徑直掠向別院深處,門主嚴海的居所。
他未曾通報,亦未走正門,指尖輕叩木窗。
窗內,燈火通明。嚴海正自對著一卷攤開的地圖沉吟,聞聲眉頭微皺,卻並未驚慌,起身緩步至窗前,推開窗戶。
當他看到窗外蕭墨的身影,以及他背上臉色蒼白的青鸞時,沉穩如山的臉上,終於第一次露出了驚容。
“蕭公子?青鸞她……?”嚴海一步跨出,已將青鸞從蕭墨背上小心接過,觸手隻覺她肌膚微涼,氣息雖弱卻平穩,心下稍安。
“入內說話。”嚴海側身讓開,警惕地掃過露台外沉沉的夜色。
室內溫暖,檀香裊裊。嚴海將青鸞輕輕安置在軟榻上,覆以錦被,這才轉身,看向蕭墨:“發生了何事?”
蕭墨言簡意賅,將山林遇襲、毒蛇狙擊、反殺“影牙”、擒廢陶兆、直至軒內斬殺鄒譽之事,平靜道出。
嚴海聽著,臉色由驚轉怒,由怒轉沉,最後化為一片鐵青。他負在身後的雙手,早已緊握成拳。
“好!好一個鄒譽!好一個大長老!”
嚴海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竟敢動用‘影衛’,勾結外人,暗施毒手,謀害青鸞!此獠不除,我海沙幫永無寧日!”
他看向蕭墨,目光複雜,更有深深的忌憚:“蕭公子,大恩不言謝。青鸞能脫險,全賴公子。隻是……你殺了鄒譽?”
他深吸一口氣。
鄒譽再不成器,也是大長老嫡孫,此人一死,鄒天龍必傾盡全力,不死不休!海沙幫內亂,頃刻將至!
“嚴門主,青鸞交由你照料,當可無虞。”蕭墨打斷他的思緒,眼中冷意稍斂,復又看向嚴海:“至於大長老,與那三長老……”
他一字一句道:“此二人,我必殺之。”
“鄒譽之死,訊息能封鎖多久,便封鎖多久。待我取了楊大通性命,再去會會那鄒天龍。”
嚴海心頭再震!殺鄒譽已是捅破了天,此刻竟還要連誅兩大長老?!楊大通也就罷了,雖是地階初期,但根基不穩。可鄒天龍乃是地階後期,成名數十載,功力深不可測,在門中黨羽眾多,根深蒂固!即便以他嚴海之能,亦無十足把握戰而勝之,更遑論擊殺!
他……究竟有何等倚仗?竟敢放言連誅兩大長老?
他看著蕭墨那雙深邃的眼睛,忽然覺得,自己或許從未真正看透過這個神秘的青年。
“蕭公子,此事非同小可,是否從長計議……”嚴海下意識想勸。
蕭墨擺手說道:“我意已決。嚴門主若願相助,便請穩住局勢,清理鄒天龍羽翼,莫讓旁人插手。若不願,亦請置身事外,照看好青鸞即可。”
嚴海沉默片刻,終是重重一嘆,旋即化作決然:“既如此,我便陪公子,賭上這一局!我這就傳令心腹,暗中戒備,控製要津,清掃‘影衛’餘孽!必不讓鄒天龍有機會調動門中大隊人馬!”
“有勞。”蕭墨不再多言,轉身便欲離去。
“蕭公子!”嚴海叫住他,猶豫一下,還是問道:“你欲先對楊大通動手?需知打草驚蛇……”
“楊大通此人,貪婪多疑,剛愎自用。他麾下有一人,名‘孤狼’,曾奉命殺我,現已歸順於我。以此人為餌,釣那老龜出洞,不難。”
說罷,身形一晃,已自視窗掠出,融入沉沉夜色,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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