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墨那句“不想走”落下,滿堂皆靜。
徐遠山眼皮狂跳,這煞星竟然還不肯走?一股邪火直衝頭頂,但在王文遠麵前,他隻能強壓。
“蕭……蕭公子,您說笑了。這府衙大牢豈是久留之地?您既已沉冤得雪,自當速離這是非之處,好生休養纔是。”
江浸月眉頭微蹙,心中飛快盤算:蕭墨這是何意?莫非受了暗傷不便明言?還是另有打算?
江虞則是直接扯了扯姐姐的袖子,小聲道:“姐夫他……是不是被關糊塗了?”
唯有王文遠眯起了雙眼。
說實話,他先前也想瞧瞧,能讓梁國公府都吃了暗虧的人物,究竟是何等模樣。
初見蕭墨時,他心下確有幾分疑惑。此人太過年輕,雖生得俊朗非凡,但除此之外,並無甚特彆氣度。
這令他頗感不解。
可此刻,他卻將眼眯得更細了些。此人果然不循常理。
對於這六扇門裏的醃臢事,他豈會不知?眼前這青年被拘了幾日,又有徐遠山的“關照”,照理說即便不脫層皮,也該是萎靡狼狽之相。
然而,蕭墨卻神色清明,氣息沉穩,行動間更無半點滯澀。
此為其一異。
其二,常人經歷這般折騰,一旦得脫,必是迫不及待遠離這是非之地。
可此人非但不走,竟還要留下。
王文遠心中興趣愈濃,倒要看看這勾起他好奇的年輕人,還能做出什麼驚人之舉。
“不想走?”
徐遠山使聞言也是一愣。
這位爺,您這是唱哪出?此地是六扇門,不是客棧!莫非還想在此長住不成?
他心中暗罵,自覺已這般低頭賠笑,對方還想怎的?可他太高看自己,也太小瞧蕭墨了。
隻是王文遠當前,他發作不得,隻得強笑道:“蕭公子說笑了,此乃六扇門官署,並非客棧酒家,不便留客住宿。”
“放心,我也無意在此過夜。”蕭墨語氣平淡,“我留下,是有幾件事,想稟明府尊大人。”
“稟我?”王文遠眉梢微挑,“哦?何事?”
“自然是關於徐遠山使貪贓枉法、草菅人命,及其子徐青冥逞凶鬥毆、沾染人命的諸多罪證。”
“什麼?!”
此言一出,徐遠山使更是心頭狂跳。
他確非良善,惡事做盡,可自問手腳乾淨,從未落下把柄,更無人敢當麵揭發。
眼前這青年,竟敢在王文遠麵前直指其罪?!
他驚怒交加,卻又強自鎮定,厲聲道:“蕭公子!此話可要憑據!若無真憑實據,便是誣陷朝廷命官,按律同罪!”
蕭墨卻不再看他,目光掃過堂內,忽然問道:“秦捕頭何在?我要見她。”
方纔他便留意,秦明月並未在場。定是已被這徐遠山私下扣押。
蕭墨既已問出,徐遠山隻得命人將秦明月帶出。
不多時,秦明月踏入堂中。她見蕭墨安然,眼中閃過一絲喜色,但瞥見徐遠山時,當即冷哼一聲,麵露鄙夷。
此時,蕭墨忽然抬頭望向堂外似在等待著什麼。
堂內眾人正覺疑惑之際,隻聽一陣輕微羽翼破空之聲由遠及近。一隻信鴿穿堂而入,落在了秦明月的肩頭。
秦明月一愣,她迅速解下竹管,倒出一卷密箋。
展開隻看了一眼,她臉色驟變。
蕭墨對她微微頷首。
秦明月立刻會意,壓下心中驚濤,將密箋雙手呈給王文遠:“大人!請過目此密報!”
王文遠接過,隻見密箋之上,密密麻麻記錄的正是徐遠山歷年來諸多罪證的核心摘要:某年某月某日,於何處密謀陷害某人,參與者有誰;某年某月,收受某某商人巨額銀票,藏於何處;某次案件,指使某手下偽造何樣證據,致使含冤……時間、地點、人物、細節,一清二楚,甚至有些後麵還標註了可查證的線索方向或關鍵人證姓名。
更後麵,則附著徐青冥幾樁惡行的簡要記錄:縱馬踏傷販菜老翁,賠償若乾銀錢私了;某次械鬥致死,其父徐遠山如何利用職權壓下;私下接觸西南藥商,購得違禁“逍遙散”若乾……
隻看了片刻,王文遠麵色便沉下,這上所記條理清晰,指嚮明確,很多細節若非深入調查絕難知曉,其可信度極高!
他將密箋猛地拍在案上:“徐遠山!這上麵所載之事,你可有話說?!”
堂上其餘衙役、捕快雖不知密箋具體內容,但從知府大人的震怒和徐遠山慘白的臉色,已能猜到七八分。
徐遠山麵如死灰,雙腿一軟,兀自強辯道:“汙衊!這是**裸的汙衊!定是有人偽造文書,構陷下官!大人明察啊!”
“偽造?”蕭墨此時才淡然開口:“偽造得了文書,可能偽造得了你藏在‘永通’、‘盛源’銀號地下秘庫中的真金白銀、珠寶地契?可能偽造得了你西郊別苑書房東牆第三塊磚後暗格裡的私密賬冊與往來密信?王大人隻需派人按圖索驥,一查便知。”
徐遠山聞言再也說不出話。對方連他藏匿贓證的具體位置都一清二楚,這絕非簡單的構陷!
“徐青冥,徐遠山,你們還有何話說!”王文遠怒極,厲聲喝問道。
徐遠山心知徹底完了,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嘶吼道:“你不能拿我!我背後是梁國公府!你們敢動我,梁國公府絕不會放過你們!”
他抬頭正好對上蕭墨那雙平靜的眼睛,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自己的一切後路早已被無聲無息地斬斷。
秦明月見此,不再猶豫,清叱一聲:“罪證確鑿,還妄圖以勢壓人!來人!將徐遠山、徐青冥一乾人犯,拿下!”
堂內的差役與王文遠的親衛早已候命,聞令立刻上前,頃刻間便將徐遠山、徐青冥及其心腹爪牙悉數鎖拿。
徐遠山口中仍在無意識地呢喃咒罵與求饒,已然崩潰,而徐青旋即又被嚇暈過去,醜態百出。
蕭墨負手而立,神情淡漠。飛鴿傳來的,自然不止這一份摘要。城外“夜梟”及其同伴,早已根據他的部署,將更詳實的證據副本,通過其他渠道,同步送抵了某些更關鍵的地方。徐遠山父子,註定在劫難逃。
江虞朝那方向做了個鬼臉:“惡有惡報!”
江浸月也終於放下心中大石。
王文遠手握密箋,複雜地看向蕭墨,又瞥了一眼秦明月肩頭那隻銀頸信鴿。這密箋內容詳盡若此,絕非倉促可成,必是經過長時間蒐集整理。
而這信鴿能如此及時地將這證據送至堂上,背後意味著何等嚴密的佈局與掌控?
更讓他心驚的是,徐遠山求救無門,顯然有一股更強的力量已提前清掃了障礙。
其心思之深、手段之穩,令人駭然。
他深吸一口氣,對蕭墨的產生了更深的探究之意。此子,絕非池中之物。而今日這堂上風雲,恐怕也隻是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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