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穿過斷壁,嗚咽如泣。
蕭墨隻微微側身。
腳下步伐玄奧,如閑庭信步,以毫釐之差,避開了這必殺一刀。
同時,他右手探出,五指箕張,竟不閃不避,徑直抓向那疾斬而來的刀鋒!
“徒手接我‘斬月’?找死!”宮本衛心中冷笑,刀勢非但不收,反而再加三分力!
“鐺——!”
金鐵交鳴般的巨響炸開!氣浪翻卷,荒草伏地。
宮本衛臉上的獰笑,凝固了。
隻見蕭墨那隻白皙修長的手,五指如鐵,不偏不倚,正牢牢捏在“斬月”刀鋒之上!
名刀“斬月”,竟未能傷其分毫!
“這……不可能!”宮本衛心中駭浪滔天。他全力一刀,足以斬斷精鐵!
蕭墨嘴角微揚,五指發力,一擰,一錯!
“嗡——!”
沛然莫禦的巨力,順著刀身傳來!
宮本衛隻覺虎口劇痛,手臂痠麻,“斬月”險些脫手!
他驚怒交加,左手疾探入懷,再揚起時,十數枚菱形鏢,已射向蕭墨麵門、胸口!
鏢上淬毒,見血封喉。
蕭墨輕“咦”一聲,似有些意外。身形卻向後飄退數丈,恰到好處地避開所有毒鏢。
宮本衛趁隙急運內力,化解痠麻,重新握緊刀柄,目光死死鎖住蕭墨,又驚又怒。
“空手入白刃的功夫,都沒見過?”蕭墨甩了甩手:“看來宮本家對中原武學,所知尚淺。”
“混賬!”宮本衛最恨被人輕視,怒火攻心,厲喝一聲,再次挺刀攻上!
這一次,刀法更顯詭譎。
刀光忽左忽右,忽上忽下,虛實相生,化作一片綿綿刀網,將蕭墨周身籠罩。
“宮本家‘新陰流’,聽聞已得‘詭’、‘快’二字真味?”蕭墨輕笑,俯身,從腳邊撿起一根柳條。
長約三尺,拇指粗細。
“今日,便讓你見識見識,何謂中原劍道。”
“柳條對寶刀?裝神弄鬼!”宮本衛嗤笑。柳條再硬,如何能與百鍊精鋼的“斬月”抗衡?
他刀勢更疾,刀光如雪,要將蕭墨連人帶枝,一同絞碎!
蕭墨手腕輕抖。
那根柳條如靈蛇出洞,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輕柔而精準地,搭上了“斬月”的刀脊。
“纏字訣。”
柳條順勢一繞,緊緊纏住刀身!
手腕一抖,一股陰柔卻連綿不絕的勁力,透枝傳來!
宮本衛隻覺刀身傳來詭異螺旋勁道,“斬月”劇烈震顫,幾乎脫手!
“給我破!”他怒吼,真氣狂湧,全力施展柳生家秘傳身法“縮地”!
人隨刀走,刀化流光!
新陰流殺招——“流光一刀斬”!
人刀合一,化作一道璀璨流光,以超越視覺的速度,直刺蕭墨心口!
這一刀,已將速度與“斬意”催發到極致!
蕭墨眼神微凝。
手中柳條,不再纏繞,反而在身前,緩緩劃出一個渾圓的弧線。
動作看似緩慢笨拙,卻偏偏後發先至,恰好擋在“流光一刀斬”的必經之路上。
“攬雀尾。”
柳條與刀尖相觸。
沒有巨響,沒有氣浪。
宮本衛那凝聚了全身精氣神、快若流光的一刀,彷彿泥牛入海。
所有淩厲刀勢、霸道“斬意”,被那輕輕一圈、一攬,消弭於無形。
“什麼?!”宮本衛駭然失色,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中門大開!
蕭墨左腳,悄無聲息抬起。
正中胸口!
“嘭!”
宮本衛如遭重鎚,悶哼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口中噴出血箭。
“斬月”脫手,在空中劃過弧線,“奪”的一聲,深深插入三丈外的土地,僅餘刀柄在外,兀自顫動。
“噗通!”
宮本衛重重摔地,翻滾幾圈,才勉強以手撐地,單膝跪倒。
臉色慘白如紙,胸口劇痛,五臟六腑彷彿移了位。
敗了。
敗得如此徹底。
而且,是敗在一根柳條之下!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他喃喃自語,猛地抬頭,雙目赤紅地死死盯住蕭墨,“你……你究竟是誰?!”
蕭墨緩步上前,撣了撣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目光平靜,看向宮本衛。
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驚雷,炸響在宮本衛耳邊:
“江湖朋友抬愛,贈我匪號——”
“‘血鷹’。”
血鷹。
兩個字。
宮本衛如遭五雷轟頂,渾身劇震!
本就蒼白的臉上,再無一絲血色。眼中充滿了與難以置信。
“你……你是中原第一殺手,‘影子樓’……‘血鷹’?!!”
這個名字,在宮本家族,乃至整個東瀛武林高層,都是禁忌,是夢魘!
數年前,家族一位踏入天階門檻多年的太上長老,奉命潛入中原,神秘失蹤。
後來耗費無數代價查到蛛絲馬跡——
那位長老,極可能,便是隕落在此人手中!
他萬萬沒想到……
自己要對付的“四海商會”一個護衛頭領,竟然就是這尊殺神!
夜,靜得可怕。
隻有風,還在嗚咽穿行。
宮本衛喉頭滾動,嚥下的不隻是血,還有更冰冷的恐懼。
他最驚駭的,不是敗。
而是眼前這“血鷹”的年紀——竟似與自己相仿!
怎麼可能?
那個曾讓令整個東瀛武林噤若寒蟬的傳說……
竟如此年輕?
蕭墨的目光,淡漠如這墳場的風。
“既知我是誰,”他聲音不高,卻字字剮骨,“便該明白,此地就是你埋骨之處。”
話音未落。
他手中那截枯柳條,微微一震。
原本柔軟捲曲的枝條,瞬間綳得筆直!
內息灌注其上,竟發出“嗡嗡”輕鳴,彷彿化作了一桿無堅不摧的碧玉長矛!
“嗡——!”
柳條破空刺出!
快如閃電,銳不可當!空氣被撕裂,發出刺耳尖嘯,直取宮本衛咽喉!
這一“刺”,簡單,直接。
卻蘊含著一種返璞歸真的武道真意。
“不——!”
宮本衛亡魂皆冒,嘶聲狂吼!求生本能催動下,他將畢生功力逼至極致,雙手狂揮,十數枚手中鏢暴雨般射向蕭墨!
同時足尖猛蹬地麵,身形向後急竄!
途中,狠狠擲出兩枚黑色彈丸!
“噗!噗!”
彈丸炸開,濃密嗆人的黑煙瞬間瀰漫,將他身形徹底吞沒。
逃!
他隻求一線生機!
“嗤——!”
然那截灌注了無上內力的柳條,卻彷彿擁有靈性。
無視濃煙阻礙,化作一道碧色驚鴻,以超越視覺的速度,精準無誤地穿透煙霧,沒入宮本衛後頸。
又從其咽喉處,透出。
“呃…………”宮本衛前沖的身形,驟然僵住。
他難以置信地低頭。
看著那截從自己咽喉刺出的碧綠枝條。
眼中光芒,迅速黯淡。
“噗通。”
屍體沉重倒地。鮮血汩汩,浸潤了身下的枯草。
宮本家族年輕一代的佼佼者,地階劍客,就此斃命。
蕭墨麵無表情。
走上前,自懷中取出一副金絲手套戴上,俯身,在屍身上仔細搜尋。
片刻,摸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黃銅鑰匙、些許散碎金銀。
別無他物。
他起身時,目光落在那柄深深插入土中的“斬月”上。
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即便沾染塵土,亦難掩鋒芒。
“倒是柄好刀。”他伸手握住刀柄,微一運力拔出。
刀身輕顫,發出細微龍吟。
此刀形製修長,雖是單刃,刀背亦開淺鋒,實脫胎於前朝唐刀。在東瀛被奉為“劍道”聖物,宮本家更視若家族象徵。
“宮本家……不是一向自詡劍道正統,視中原武學為無物麼?”
“此番,便用你們自家的‘名劍’,給你們好好上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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