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漫漫,內力運轉周天往複,不容絲毫差錯。
直至東方既白,晨曦微露,蕭墨才緩緩收功,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額角已見細密汗珠。他輕輕將溫離的手放回錦被中,為其掖好被角,方纔起身下榻。
推門走出,來到院中。這小院清幽,有假山鬆柏,更奇的是四周種植了不少珍稀藥材,散發著淡淡葯香。
蕭墨走到鬆樹下的一方石凳坐下,剛取出水囊飲了一口,雲中雁便輕步走來,低聲關切問道:“老大,月神情況如何?”
“傷勢算是暫時壓製住了,但要想徹底痊癒,尚需一段時日的調理。”
聽著蕭墨稍顯疲憊的聲音,雲中雁略一沉吟,從懷中取出一個溫潤的羊脂玉盒,約有半個巴掌大小。
“老大,我這裏有一樣東西,或可一試。”
“此乃何物?”蕭墨接過玉盒,入手微涼。他緩緩開啟盒蓋,隻見裏麵盛放著一塊暗紅色的方塊物事,質地奇特,似玉非玉,似膠非膠。
蕭墨湊近細觀,隨即眉頭微蹙,他運起內力感知,又輕輕一嗅,沉聲道:“有血氣?這是……血?”
“老大明鑒,正是。”雲中雁點頭說道:“此物是我們從‘天羅地網’的秘密據點中偶然所得。”
“天羅地網?”蕭墨眼中寒光一閃。
“此物並非尋常之物,乃是以特殊法門,從人身提煉精血,再輔以奇葯凝鍊而成。據我們探查,它對修復肉身損傷,有奇效。”
“從人身提煉?”
雲中雁壓低聲音道:“我們暗中監視天羅地網已久,發現他們不僅在鑽研機關巧械,更在秘密進行一種……類似‘易筋洗髓’,但更為邪門的試驗。他們似乎想窺探人體本源之秘,甚至……試圖改變人的先天根骨資質,妄圖批量造就出擁有特殊能力的‘異人’。”
“改變根骨?製造異人?”蕭墨麵色凝重。天羅地網的野心,比他想像的還要瘋狂。這等逆天而行之事,有乾天和,為武林正道所不容。
“雖未完全成功,但他們確實取得了一些進展。這血塊,便是從一個試驗失敗的‘葯人’身上分離出來的。我們仔細查驗過,雖來歷詭異,但於人體無害,且蘊含奇異生機。老大,或可給月神一試。”
蕭墨看著玉盒中的暗紅血塊,又望瞭望榻上氣息微弱的溫離,沉吟片刻:“好,眼下也顧不得許多了。”
他收好玉盒,與雲中雁、鑽天雀簡單用了些飯食。
待到午後,蕭墨再次回到內室。
他小心翼翼地用銀匕從那暗紅血塊上刮下少許粉末,輕輕敷在溫離幾處最嚴重的內外傷口上。
隨後,他凝神靜氣,密切關注著溫離的反應。
不多時,奇異的一幕發生了。那些暗紅色粉末竟似有生命般,緩緩融入傷口,原本淤紫腫脹之處,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收斂,生出淡紅色的新肉芽!
“果真有效!”蕭墨心中震撼,但憂慮更深。僅僅是些許提煉出的殘次品便有如此神效,若天羅地網真的大功告成,造出所謂“異人”,其實力恢復能力將何等恐怖?屆時江湖必將掀起腥風血雨。
“天羅地網……其心可誅!”蕭墨眼神銳利。但眼下,救治溫離最為緊要。
他不再猶豫,將剩餘的血塊妥善處理,一部分繼續外敷,另一部分則以溫水化開,小心地喂溫離服下。
在異血和蕭墨精純內力的雙重作用下,溫離的臉色漸漸恢復了一絲紅潤,呼吸也平穩悠長了許多,顯然已脫離險境,蘇醒隻是時間問題。
蕭墨稍稍安心,又去隔壁房間探望地龍。地龍已然蘇醒,雖麵色蒼白,但精神尚可,見到蕭墨,他掙紮著想坐起,一臉愧疚:“老大!屬下無能,未能護得月神周全……”
蕭墨上前按住他肩膀,溫言道:“此事怨不得你,那千機老怪功力深厚,你已儘力。月兒傷勢已穩,你好生休養,此仇,我必親手為你們報!”
說到最後,蕭墨語氣斬釘截鐵,眼中殺機凜然。
蘇州城,漕運碼頭。
人來人往,舟船雲集,吆喝聲、號子聲不絕於耳。
在熙攘的人群中,一個青年慢悠悠地走下了一艘客船。他年約二十,身材瘦削,麵容清秀,卻頂著一對醒目的黑眼圈,穿著一件半新不舊的土黃色布衫,揹著一個粗布包袱,看起來像個遠道而來的落魄書生,或是某個商號裡打雜的小學徒。
青年眯著惺忪睡眼,打量了一下喧囂的碼頭,隨後走向一個等著拉活的騾車夫。
“小哥,是來投親還是訪友啊?”車夫熱情地招呼。
青年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答道:“訪友。”說著便蜷縮著身子坐進了騾車,似乎下一刻就要睡著。
車夫愣了愣,趕緊問道:“哎,小哥,你別睡啊,還沒說要去哪兒呢?”
“城南,‘四海商會’。”青年含糊地報了個地名,眼睛已經閉上了。
“好嘞!”車夫揮動鞭子,騾車緩緩啟動,他嘴上不停,“四海商會可是咱們蘇州數得著的大字號,綢緞銷往天南海北呢!小哥是去那兒做學徒?”
青年依舊閉著眼,彷彿夢囈般回道:“不是,去找人。”
“找人?哦……我懂了,是去尋門路謀差事吧?”車夫自顧自地推測,“不過小哥,你這精神頭可不行啊,見工得機靈點。是不是路上沒歇好?”
青年無奈地睜開眼,揉了揉發黑的眼眶:“大叔,我隻是……習慣晚睡。我去四海商會,是找我一位兄長。”
“原來如此。”車夫恍然,又好奇地問,“令兄在四海商會是做哪一行的?掌櫃?管事?”
青年望著流動的街景,目光似乎清醒了些,淡淡一笑:“他呀,在裏麵做護衛……”
“哦?護衛啊?”車夫聲音裏帶了幾分瞭然。
“這活兒可不好乾,平日裏巡更守夜,辛苦得緊,餉銀也不算多。”
“我兄長不是普通的護院……”
青年似乎有些不滿意車夫的口氣,補充道:“他如今已是個小管事了。”
“而且,是商會會長……的貼身護衛頭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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