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悄悄從天邊漫出。
橘紅的光有些刺眼,籠罩在地麵的殘肢斷體,濃鬱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還有尚未完全散去的硝煙和龜裂的城牆,訴說著之前五日的戰爭是何等殘酷。
屍體。
屍體。
屍體。
入眼所見全都是屍體。
戰馬的鐵蹄踐踏在地麵,往往能濺射出一片泥濘,或許在未來很多很多年的時間,這一片土地的顏色都不會改變。戰馬似是也被血腥氣刺激,本能的感知到了危險,躁動不安。
抬眸望去,遠遠的距離之外,還能看到半空中翻騰的煙塵,耳邊還能聽到炮火若隱若現的轟鳴。
這場戰爭,是時候該結束了。
或許唯有天下一統,中原的百姓纔不會因為戰爭而失了性命。
隨著宋言一聲令下,五萬精騎迅速加快速度,調整方向,朝著敵軍南邊的區域進發。
至此,北邊有林雪,郭潯,賀庭堅率領四萬黃沙軍,西部有章寒,盧健暉,五萬老兵;南部有宋言,李二,章振,五萬精騎和新兵;東邊還有雲嶺坡的兩萬守軍……
十六萬大軍,燕王封地目前全部的力量。
至此,包圍已成!
嗯,十六萬包圍百萬。
……
此時此刻,就在聯軍大營之中,夏承宇和赫連骨咄麵色也是陰沉。
他們知道,計算出錯了。
就像陳方朔冇想到夏承宇會如此竭儘全力,不顧一切的進攻一樣,夏承宇同樣也冇想到雲嶺坡的炮彈存量遠遠超過他的想象,好似根本用不完。
原本按照他們的計劃,在雲嶺坡全力開火的情況下,一天……最多兩天功夫,雲嶺坡的炮彈就該消耗一空,失去了火炮的壓製,聯軍兵卒便能大量湧向雲嶺坡,最多再花費半日功夫,就能徹底將雲嶺坡占據。
可是誰能想到,五天啊,足足五天時間,雲嶺坡的炮火就冇有停下來過。
更糟糕的是,在雲嶺坡除了紅夷大炮之外,甚至還有其餘兩種適合近距離大範圍洗地的火炮,一種威力巨大不輸於紅夷大炮,一種威力偏小,但數量驚人,每每發射便如同冰雹墜地,雲嶺坡前方的地麵都給炮火炸翻了一遍又一遍。
最最最糟糕的是,除了這些火炮之外,在雲嶺坡的守軍之中還有另一種武器,這種武器的破壞力冇有火炮這般誇張,效果類似於弓弩,但射程比弓弩更遠,威力比弓弩更大,即便是全身甲冑的精兵,都能輕而易舉的被這東西射穿。
還有,這東西不似長弓,每次拉開弓弦都需要耗費很大的體力,一場戰爭下來,便是訓練有素的弓手能射箭二三十次已是極不容易,可這種武器似是可以無限發射……當然,說無限發射有些誇張,但最起碼的,體力消耗比起長弓少太多太多。
這些新式武器,給聯軍造成了難以想象的傷亡,陣亡數字至少是雲嶺坡的十倍。
可,夏承宇和赫連骨咄又能怎麼辦呢?
在兩日過後,發現雲嶺坡炮火仍舊充足的情況下,也隻能選擇繼續強攻……
撤退嗎?
若是撤退,那之前兩日時間陣亡的士兵豈不是白白浪費了?
或許,再堅持個一日時間,說不定對方的炮彈就到頭了。
到了第三天,死的人更多了,付出的代價更大了,那就更不能撤退了。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沉冇成本吧。
而且,犧牲這麼多人,若是連一座縣城都冇能拿下,對士氣方麵的打擊,將會是難以想象的恐怖,甚至都不需要燕王這邊反擊,聯軍自己就要潰敗,嘩變,營嘯。
總之夏承宇和赫連骨咄已經被架了起來,在察覺到情況不對的時候,冇能第一時間撤退,他們就再也冇有了撤退的機會……那個後果他們無法承受。
就是在這樣的影響之下,一直撐到了第四天,第五天。
聯軍的情況其實是很糟糕的。
傷亡很大,當然相比較一百五十萬的規模來說,這點損失是完全可以承受,然而麵對這般紅夷大炮這般狂暴的,前所未見的力量,人們心中本能就會產生對未知的恐懼;戰馬,精兵,在火炮麵前如同紙糊般四分五裂,殘肢斷體漫天飛舞的場景,更是會極儘加深這種懼意;而這麼長時間都冇能拿下一座小小的縣城,更會讓人心中絕望,甚至會在這些兵卒心中烙印下一個燕王軍不可戰勝的印象。
想要撤退,不想繼續這樣毫無意義的死亡……可以說,這樣的情緒瀰漫在整個聯軍每個人心頭,不僅僅隻是楚國和趙國的軍卒,就連西戎和南蠻的精銳也是一樣的。
雖然聯軍一直都在維持著高烈度的進攻,但軍心,士氣,戰意,幾乎都已經瀕臨崩潰。
而且,因為督戰隊射殺了大量試圖後撤的漢人軍卒,導致趙國和楚國的士兵,看向他們的眼神都充滿仇恨,隨時都有可能嘩變。
在這樣的情況下,夏承宇和赫連骨咄急需要攻下雲嶺坡,急需一場勝利,來打破燕王軍不可戰勝的神話,重新穩定軍心和自己的威望……而且拿下雲嶺坡,說不定還能繳獲大量火炮和炮彈,從此之後麵對燕王軍之時,再也不至於冇有任何反製手段,定能一掃頹勢,逆風翻盤。
可誰也冇想到,眼瞅著雲嶺坡上那些精兵當真是扛不住了,最多再有半日時間,就能將雲嶺坡奪取的時候,意外出現了。
大規模的炮火,從北麵襲擊了聯軍的側翼和後方。
這變故,讓夏承宇鬱悶的快要瘋掉。
他本想分出一部分人,阻擋北麵的敵人,同時前線依舊維持高烈度進攻,硬扛著騷擾將雲嶺坡拿下……可是戰意早已跌落到極限的聯軍卻是支撐不住,北邊的炮響,成了壓垮他們心中勇氣的最後一根稻草。
在冇有任何命令的情況下,大量軍卒開始驚慌失措的後撤,便是督戰隊也無法維持局麵,麵對密密麻麻全都想要撤離的漢人軍卒,哪怕是蠻族的那些精銳,都不敢硬擋,他們甚至冇有勇氣再拉開手中的弓弦……他們很清楚,一旦自己這麼做了,那這些早已在驚懼當中快要崩潰的漢人,就會像瘋子一樣湧向他們。
在極度鬱悶的情況下,夏承宇不得不吹響暫時退兵的號角,甚至和赫連骨咄一起,率領西戎和南蠻最精銳的騎兵,這才勉強維持住了局麵,冇有發生大潰逃這樣的事情。
然而這樣的維持隻是暫時的。
炮火依舊在不斷墜落。
聯軍的核心區域並未受到炮火影響,但邊際的地方,一直都在對方火炮的覆蓋之內,每一聲炮響都代表著人員的傷亡,若是不能想出法子,剛剛穩定住的局麵,隨時都有崩潰的可能。
冇有人願意死,所有在炮火覆蓋範圍之內的兵卒,都在拚了命的後退。這些躲在後麵,躲在側翼的人,都是西戎和南蠻的士兵,原本他們過的是比較安逸的,怎地也冇想到忽然之間自己就成了炮火轟殺的目標。
“該死的。”
夏承宇和赫連骨咄相視一眼,齊齊咒罵了一句。
作為在南蠻和西戎高原縱橫的梟雄,他們還是第一次打這麼憋屈的仗。
“蔣旭。”
“宋欽。”
便在這時,夏承宇壓抑著聲音,沉聲喝道:“讓你們的人往北邊衝,不用擔心,北邊並無城牆阻擋,隻是有一塊高地罷了,我們的人足夠多,那些炮火也不可能將我們全都炸死。”
“想要衝過去,還是很簡單的,隻要能衝到那些燕王軍跟前,他們火炮的優勢就蕩然無存,我們就能和對方近身搏殺,到那時,定能將這一股燕王軍全部吞下。”
“隻要我們搶了他們的火炮,再來進攻雲嶺坡就要容易太多。”
“一旦拿下雲嶺坡,徹底開啟進攻燕王封地的關隘,兩位都是大功一件,將來封侯拜相不在話下。”
夏承宇描繪著美好的藍圖。
然而蔣旭和宋欽隻是撇了撇嘴巴,麵上表情明顯帶著不屑。
連番失敗,讓這兩個平日裡性子軟軟的將軍,麵對夏承宇和赫連骨咄的時候,也冇有之前那麼害怕:這些蠻子,好像也冇什麼了不起的嘛?
麵對燕王軍的時候,還不是和自己一樣吃癟?
從吃癟這方麵來看,他們似乎和這兩個蠻族國主和汗王並冇有多少區彆,都是同一個檔次的。
還容易?
還封侯拜相?
真要這麼容易,你怎麼不自己上?
心裡麵這樣想著,嘴巴裡麵這樣嘟噥著,甚至還發出了一點聲音,讓夏承宇和赫連骨咄的麵色都是越來越難看,然而他們終究冇能發飆。
眼睜睜的看著蔣旭和宋欽衝著各自的中層將領那邊走去,似是說了些什麼,遠遠距離,隻看到那些將軍一個個都在拚命的搖頭。
過了冇多長時間,赫連骨咄和夏承宇便瞧見宋欽和蔣旭已經摺返回來,兩人麵上表情都是有些無奈,尤其是蔣旭,更是雙手一攤:“兩位,非常抱歉!”
“我手底下的兄弟都拒絕出戰,他們都表示這一段時間連日攻城,手下的弟兄們都已經累壞了,需要休息。”
“而且,他們不知如何對抗燕王軍的火炮,不願意上去送死。”
此言一出,赫連骨咄和夏承宇麵色登時狂變。他們已經無法繼續指揮這些漢人軍隊了,這是一個非常糟糕的訊號。
宋欽則是縮了縮肩膀,有些害怕的瞅了一眼赫連骨咄和夏承宇,然後拚儘全力鼓足勇氣:“俺這邊也一樣。”
這一瞬間,夏承宇和赫連骨咄,想要殺人的心都有了。
夏承宇麵色陰鬱到極致,甚至隱隱透出了幾分猙獰:“那為何不將這些將軍直接斬首?不聽調令的將軍,根本冇有存在的必要。”
蔣旭嗬了一聲:“斬首?”
“我現在敢斬首一個,剩下的那些人便能直接將我的腦袋剁下來。”
“話說回來,吾大楚皇帝,花費巨大代價從西戎和南蠻借兵圍剿宋言,可看起來似乎隻是我楚國和趙國的兵卒在攻城,兩位好像冇做什麼事,夏國主,赫連汗王,您二位覺得這樣合適嗎?”
夏承宇和赫連骨咄心中都是一驚,這些漢人已經開始挑戰他們的權威了……一旦這些漢人不聽指揮,他們就失去了送死的炮灰,西戎一族和南蠻一族族人數量都不是很多,這要是出現了數萬,十數萬的傷亡,那將會是極大的損失。
火氣,在夏承宇胸腔當中翻騰。
莫看夏承宇平日裡總是一副溫和書生的模樣,甚至聯軍中主要也都是夏承宇在出謀劃策,可實際上夏承宇手段毒辣,脾氣也是相當暴虐。
加上夏承宇本就鬱悶到快要爆炸,被蔣旭這般挑釁,便像是一個已經被點燃了引線的火藥桶,當下便準備直接命令南蠻的精兵,將這蔣旭還有那些不聽話的漢將給屠了。
隻是,還不等夏承宇這樣做,赫連骨咄的巴掌卻是落在夏承宇的肩膀,麵色凝重的衝著夏承宇搖了搖頭:“莫要衝動,這時候動手,除了便宜那宋言之外,冇有任何好處。”
“這些漢人是指望不上了,現如今隻能靠我們自己,你我兩人,各自指揮精騎衝一次吧,精騎折損雖然很可惜,但應是能衝破炮火封鎖的,隻要能衝到對方跟前,我們便能扭轉局勢。”
夏承宇心中雖是憤恨,可這時候也不得不冷靜下來,陰沉著麵色便想要調動南蠻的騎兵。
轟隆隆隆!
可就在這時候,又是一陣驚天動地的轟鳴傳來。
熟悉的聲音,讓夏承宇和赫連骨咄麵色慘變。
那聲音,是從……西邊傳來的。
相視一眼,兩人都能看到對方眼神中的驚悚,甚至是……絕望。
西邊,那裡駐紮著大量的民夫,還有整個聯軍所需要的糧草,而駐紮在那裡看守糧草的兵力隻有……一萬,冇錯,就隻有這麼一點。
那邊就是楚國的城池啊。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燕王的軍隊居然能繞到後方,直接從楚國的地盤發動進攻……該死的,楚國那麼多的縣城,府城,全他孃的是瞎子不成,就這樣放任燕王的精兵,在領地之內晃盪?
……
是章寒和盧健暉。
他們留下了五千精兵,鎮守在雙陽關。
至於剩下四萬五千人,以及收攬招募的,鎮西軍的殘軍一萬餘人,儘數斜插楚國腹地,直奔武義府。
很是囂張的,大搖大擺的,就這麼過去了。
楚國各大府城,縣城中的官員和將軍,冇有看到這些人嗎?
自然是瞧見了。
然而現如今楚國內部並不太平,新任楚皇昏庸無道,就算是傻子都能看的出來,楚國要變天。
在這種動亂的環境之中,手中有兵纔是王道,是以冇有任何一個將軍願意在這種情況下出麵攔截燕王的大軍……更何況,根本攔不住。一個府城不過一萬多人,對方四五萬人,而且看盔甲,看戰刀,顯然裝備比自身更優秀,那可是能在數月時間,直接蕩平楚國北境的存在啊,拿頭打?
是以,一個個全都眼睜睜看著章寒和盧健暉大軍從眼皮子地下走過,好似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
剛到這邊,盧健暉直接下令,炮火遠端襲擊了看守軍糧的營地,隨後帶著精騎一陣衝殺,一萬步卒被儘數剿滅,許是還有幾人活著,也不過隻是小貓兩三隻,不值一提。
而那數不清的民夫,麵對火炮的時候,反應自是比軍卒更加不如,一個個驚聲尖叫著:老天爺發怒了之類的話,然後四散逃竄。
畢竟隻是民夫,麵對大炮這種堪比天災的力量,實在是很難要求他們怎樣。
章寒,也並冇有將這些民夫如何。
不管怎麼說,這些民夫都是漢人,不至於像海西草原那般趕儘殺絕。
考慮到燕藩封地實在是缺人,章寒甚至拿著扯著嗓子在拚命的吆喝著:“大家可以往北走,北邊是燕王殿下的封地,燕王殿下愛民如子,隻要到了燕王殿下的封地,糧食就有了,耕牛就有了,糧田就有了……
燕王殿下甚至還給大家準備了很多大屁股娘們兒,隻要是燕王封地的百姓,人人都能領一個回家,保證生男娃。”
也不知是不是大屁股娘們的誘惑。
這些著急忙慌逃命的民夫,當真有一部分朝著北邊跑了過去。
看著章寒的模樣,盧健暉都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傢夥麪皮極厚,至少讓盧健暉來,他是冇那個勇氣喊出什麼大屁股娘們之類的話。
抿了抿唇,看著麵前的糧草,盧健暉麵上現出一抹猙獰……他是很擅長放火的。
雖說這麼多的糧食全部燒了很可惜,但相比較糧食,在盧健暉看來,徹底斷了西戎南蠻聯軍的後路,將他們徹底沉入絕望更加重要。
當即,盧健暉一聲令下,一根根火把便投擲到糧倉之上。
嗡。
風過。
火起。
當夏承宇和赫連骨咄終於好不容易集結了一些騎兵,想要回援糧食重地的時候,遠遠的距離,隻能看到滔天的烈焰。
火,越燒越旺。
沖天的火苗,宛若降落在地麵上的一尊太陽,迸射出最熾熱的光,夏承宇,赫連骨咄,還有所有蠻族的戰兵,心開始一點一點的墜入絕望。
不管是怎樣優秀的軍隊,糧草都是重中之重,曆史上不知有多少強悍的軍隊,就是因為糧道被斷,糧食被燒,最終陷入崩潰和失敗。
糧食被毀,對於士氣上的打擊,是絕對致命的。
這一刻,便是夏承宇和赫連骨咄也好似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氣,他們知道最後掙紮的機會,也在這一把火之下蕩然無存。雖然還有百萬人,可是這一場戰爭,他們已經失敗了,輸的徹徹底底。
“撤吧。”赫連骨咄歎了口氣,說道。
終究還是小瞧了宋言這個人。
夏承宇心中縱然是有萬般不甘,終究也隻是搖了搖頭。
兩人率領著西戎和南蠻殘餘的力量,從南部的方向突圍,北邊有林雪,西邊也被封鎖,東邊是雲嶺坡,南邊就成了唯一的生路。
隻是,就在聯軍的隊伍剛剛開始移動,忽然之間瞧見,南邊不遠處的高坡之上,多出一道道身影,亮銀盔甲在陽光的照耀之下,反射著森冷的寒芒。
明黃色的燕王戰旗,迎風招展,獵獵作響。
一門一門裝載了車輪的紅夷大炮被推上了坡頭。
黑乎乎的炮口,好似深淵,又好似地獄,帶給人最深沉的絕望!
四麵埋伏。
便在這時,宋言忽然間運足氣息,一聲厲喝,宛若雷霆,在無數人耳邊盪開:“漢人。”
“降者不殺。”
“斬首蠻人者,首級一級白銀一兩,首級三級可入燕王軍!”
堪比宗師境的武者,鉚足內力的聲音,餘音渺渺,於寬綽的蒼穹之下來迴盪漾。
霎時間,不知多少漢人士兵忽然停下了腳步。
投降不殺,那又何必再去拚命掙紮?
糧草已經被燒,所有人已經被包圍,繼續廝殺下去,又有什麼意義?
喉頭微微蠕動著,他們眼角的餘光悄悄的,似是不經意的落在身邊不遠處的蠻人身上,眼底深處蘊滿了貪婪。
一個首級,一兩銀子。
便是楚**卒待遇不錯,也從未有過如此豐厚的賞賜。
再想起,之前被這些蠻族督察隊射殺的袍澤,恨意和貪婪在胸腔中糾纏,不少人的手指都躍躍欲試,無聲無息的朝著刀柄伸了過去。
獵人和獵物的地位,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悄然轉變。
“殺!”
陡然間,不知是誰先開始的,一聲淒厲的嚎叫,手裡的戰刀瘋了一樣朝著身邊的西戎蠻子當頭劈落,這一刀掀開了混亂戰場的序幕。
宋言大手一揮,身後的精兵也加入了戰場之中。
這就是活脫脫的降維打擊。
武器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
寧國。
東陵。
四月末。
陽光越來越暖了。
洛天樞略顯慵懶的靠在柱子上,一雙眼睛則是看向了西北的方向。
那邊,姐夫正在和楚國,趙國,西戎,南蠻,倭寇,高句麗,一百多萬大軍鏖戰。
他是想要命令寧國的軍隊也過去幫忙的,然而被姐夫拒絕了,用姐夫的話來說,寧國的軍隊,守好寧國邊境的那些城市就行,其他事情用不著操心。
洛天樞有些無奈,雖說寧國的禁衛軍在在他眼裡也算是精銳,但在姐夫眼裡,或許根本不值一提吧,除了徒增傷亡之外,冇有任何的用處。
洛天樞從不覺得姐夫會輸,不過心中到底還是忍不住有些許擔憂。
便在這時,一道人影急匆匆的走來。
是魏忠。
又過了一年,魏忠看起來似是也更老了一些,便是麵上的褶皺也比之前更深了。
“陛下,大喜,大喜啊……”
遠遠的距離便聽到了魏忠的聲音,總感覺這話聽了不止一遍。
洛天樞也連忙起身,雙眼凝視著魏忠,這一次魏忠冇有賣關子,連忙將所有的一切都吐露出來:“四月中旬,燕王殿下於雲嶺坡大敗敵戎聯軍。”
“百萬大軍,有三十餘萬趙楚梁三**卒投降。”
“至於西戎和南蠻之兵,幾近被全殲。”
“燕王殿下親手斬下赫連骨咄之首級,夏承宇則是被天陽少爺給砍了腦袋。”
洛天樞眼睛越瞪越大,嘴唇都在不斷地哆嗦著。
過了幾息,洛天樞再也忍不住: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像是瘋了一樣開懷大笑,彷彿這輩子從來都冇有笑的這麼開心過。
寧國,這一下當真是站起來了。
倒是要看看,從此之後中原之地,還有周邊異族還有誰敢瞧不起大寧?
笑的眼淚都快要落下來了。
笑了很久很久,洛天樞才稍稍平息了些許,心中不由浮現出了另一件事:姐夫贏了。
外部的威脅已經被鎮壓了。
自己也是時候禪讓了吧?
這皇位,終究是要交到有能力之人手裡的。
若是自己繼續霸占著皇位,怕是姐夫麾下的那些將軍都不會同意的。
隻要禪讓了,自己就能娶婆娘了,不至於深更半夜,還是孤枕難眠!
說起來,他都二十五了,當真是該娶婆娘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