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年。】
【奇跡地下城的光直衝雲霄。】
【像一把無形的利劍插進了天空的心髒。】
【光芒消散之後，一個人姍姍來遲。】
【那是一個老人。】
【白鬍子，很長，垂到了腰際，在風中微微飄動。】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法師袍，袍角繡著銀色的星辰圖案。】
【手裏握著一根法杖。】
【另一隻手則拿著一個棋子。】
【一個國王棋子。】
【他正要邁步走向石門。】
【“梅林先生，請留步。”】
【聲音不大，但你用上了傳音術。】
【金屬質感的聲波直接出現在老人的腦海裏，清晰得像有人在耳邊敲了一下鍾。】
【老人的腳步停了。】
【轉身那一刻，他的兩道白眉毛擰在一起。】
【因為迎麵走來了一老一少一穿盔甲的奇怪組合。】
【他的眼睛從你身上掃過——掃過你，又掃過裏奧的金發，最後落在月婆婆漆黑的眼眸上。】
【“閣下想要幹什麽？”】
【他問。】
【你向前走了一步。骷髏的骨架在你的鎧甲下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響。】
【“告訴一個人真相，”你說，“他一直被蒙在鼓裏。”】
【梅林的眉毛挑了一下。】
【“什麽真相？”】
【你沒有急著迴答。】
【而是把手伸向虛空中。】
【一把劍從虛空中緩緩浮現。】
【“你可認得這個？”】
【你問。】
【“......這是。”】
【“石中劍。”】
【你把劍握在手中，劍身的金光在你周圍形成了一圈奇異的光暈。】
【“你應該效忠的物件是我。”】
【你期待著梅林的反應。】
【卻隻看到了梅林嘴角的弧度。】
【那是一個笑容隻有一個含義——】
【不屑。】
【下一刻，梅林抬起了法杖。】
【一道風刃從寶石裏飛了出來。】
【無吟唱施法！】
【那道風刃大概隻有風箏線那麽粗。】
【卻鋒利的離譜。】
【快的離譜....】
【等你反應過來時。】
【你就感覺到脖子那裏傳來一陣奇異的輕快感。】
【整個人都變得輕飄飄的。】
【“我是被神選中了嗎？”】
【那他媽是被水調割頭了！】
【然後你看到地麵在旋轉。】
【不，不是地麵在旋轉——是你的頭在旋轉。你的頭盔，連同裏麵那骷髏頭一起，正在空中翻滾著飛出去。】
【你看到月婆婆的黑袍在風中飄動，她的脖子上麵——】
【她的頭也不在了。】
【兩顆頭在空中翻滾著，劃出兩道平行的弧線，像兩顆被同時擊飛的球。】
【月婆婆的頭飛出去的時候，臉上的表情甚至沒有變化。】
【這樣的波瀾不驚大概隻有經常被殺的人才能懂吧！】
【裏奧是唯一沒有被砍頭的。】
【不是因為他躲了過去，而是因為奧尼阿斯。】
【在風刃即將觸及裏奧脖子的那一瞬間，一團血紅色的光芒從他胸口炸開，像一麵突然展開的盾牌，擋在了風刃和脖頸之間。】
【風刃撞在血色光芒上，發出一聲刺耳的嘶鳴，像是金屬在玻璃上劃過。】
【血色光芒被切出一道深深的裂痕，但沒有碎。】
【風刃的力量被消耗殆盡，化作一縷白煙消散在空氣中。】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底細嗎？”】
【梅林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
【他站在原地，法杖已經收迴身側。】
【“魔女會。”】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那顆灰眼頭顱上，嘴角微微上揚。】
【“真是久違了。”】
【月婆婆的頭躺在地上，灰白的頭發散落在泥土裏，沾上了灰塵和草屑。】
【“多年不見，”】
【她的聲音從頭顱裏傳出來。】
【“下手還是這麽黑。”】
【梅林沒有理她。】
【他的目光移到了你的身上。】
【“一個套著盔甲的巫妖，”】
【梅林打量著你的頭盔，語氣裏帶著一絲不屑。】
【“也敢來誆騙老夫。”】
【然後他看向裏奧。】
【“還有你。”】
【“七十二惡魔之一，”】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真是意外。”】
【裏奧站在三米開外，手依然捂著胸口，血紅色的光芒在他指尖明滅不定。】
【他臉上的表情不太好——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很憤怒。】
【“今日你們這些罪人既然齊聚一堂，”】
【梅林把法杖往地上一頓，發出“咚”的一聲悶響，藍色的光芒從杖底向四周擴散，在地麵上畫出一個複雜的法陣。】
【“老夫這就不客氣地照單全收了。”】
【話音落下，一個蝙蝠的翅膀便撐爆了他的衣服。】
【“老匹夫，”】
【奧尼阿斯的聲音從裏奧的喉嚨裏擠出來，嘶啞而暴烈，“就憑你嗎？”】
【“若是你本尊降臨，我還懼你三分。但你現在——”】
【他抬起法杖，指向裏奧。】
【“——就是個分身。”】
【話音未落，奧尼阿斯已經衝了出去。】
【血紅色的光芒在裏奧——不，在奧尼阿斯的拳頭上凝聚成一團濃稠的血霧，他整個人像一顆炮彈一樣射向梅林。】
【速度快得在空氣中留下了一道紅色的殘影。】
【梅林沒有後退。】
【法杖在手中轉了一圈，一道淡藍色的屏障在身前展開。】
【“轟——”】
【血霧撞在屏障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衝擊波向四周擴散，掀起漫天的塵土和碎石。】
【半神級別的強者對決啊，放在外界百年難得一見。】
【可你卻並不在乎。】
【“我都和你說了，”】
【“這老頑固是不會信的。”】
【月婆婆的頭躺在你旁邊，黑色的頭發散了一地。】
【她側過頭看了你一眼。】
【你沉默了一瞬。】
【“我也沒想到他這麽不講道理啊，”】
【你說，語氣裏帶著一絲委屈。】
【“一上來就砍頭。還好我倆經造。”】
【月婆婆哼了一聲，沒有接話。】
【她的目光移向戰場——奧尼阿斯正從碎石堆裏爬出來，血紅色的光芒重新亮了起來，但比之前暗淡了不少。】
【梅林站在不遠處，法杖在手中轉了一圈，藍色的光芒重新在他周圍凝聚。】
【“比起亞瑟的繼承人，”】
【月婆婆說，目光落在你光滑到反光的頭上，語氣裏帶著一絲揶揄。】
【“我們仨更像是亞瑟的仇敵。”】
【“你能不能別說風涼話，”你無語地說，“過來幫個忙，把我頭裝迴去。”】
【兩個頭顱在地上對話的畫麵著實有些詭異。】
【月婆婆又哼了一聲。】
【她的身體，那具沒有頭的黑袍軀體突然動了起來。】
【它邁開步子，走到月婆婆的頭旁邊，蹲下來，伸出雙手，像撿一顆球一樣把她的頭端了起來。】
【月婆婆的頭被端在手裏，灰白的頭發垂下來，在風中晃蕩。】
【她的表情依然平靜，甚至還有心情騰出一隻手捋了捋擋住眼睛的頭發。】
【然後她的身體把她的頭按迴了脖子上。】
【“哢嚓”一聲。】
【幾秒鍾之內，她的頭就和身體完整地連在了一起，連一道疤痕都沒有留下。】
【月婆婆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一聲輕微的“哢哢”聲，然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頸，確認接好了。】
【“行了，”她說，朝你的方向走過來，“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