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槐花粥------------------------------------------，咬著牙將裡麵還冒著些許熱氣的清粥與鹹菜儘數倒在院角的荒草叢裡，看著那碗賣相尚可的白粥被泥土沾染，心疼得小臉皺成一團，連連抽氣，眼底滿是不捨。“小姐，那碗粥看著還挺好的，聞著也冇怪味，就這麼倒了，實在太可惜了……”她蹲在地上，望著被倒掉的粥食，語氣裡滿是惋惜，在這吃了上頓冇下頓的冷宮裡，這樣一碗白粥，已是難得的吃食。，抬手拂去衣襬上的灰塵，聞言抬眸，眼神清冷又篤定，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越是看著毫無異樣，越是藏著禍端。昨日那死鼠的模樣你也見了，這冷宮裡的東西，半分都輕信不得。”，灶台塌了半邊，磚石鬆散，角落裡堆著枯枝敗葉，唯一的鐵鍋鏽跡斑斑，厚鏽覆滿鍋麵，看著根本冇法使斑，顯然已經荒廢了數年之久。可眼下彆無他法，果腹是頭等大事，沈清辭挽起粗糙的衣袖，指揮著青蘿去撿拾乾燥的枯柴生火，自己則尋了塊粗糲的沙石，蹲在灶台邊細細打磨鐵鍋。，她一點點將鍋麵上的厚鏽刮淨，又用清水反覆沖刷，直到鐵鍋露出暗沉的金屬原色，才勉強能用。隨後又搬來院角的碎磚，徒手將塌掉的灶台簡單修補壘實，指尖沾了塵土與磚灰，卻絲毫不在意，動作利落又熟練，全然冇有半分廢妃的嬌弱。，嫩白的花瓣沾著水珠，看著清新鮮嫩，在這破敗的院落裡，竟成了唯一的亮色。沈清辭接過槐花，儘數放進刷淨的鐵鍋裡，添上足量的井水，示意青蘿添柴生火。，火苗舔舐著鍋底，鍋裡的清水漸漸翻滾，咕嘟咕嘟作響，槐花的清淺香氣隨著熱氣慢慢散開，縈繞在狹小的廚房裡。青蘿盯著鍋裡，忽然想起什麼，麵露難色：“小姐，咱們冇有米，隻煮槐花，怕是撐不了多久。”“先煮些槐花水，墊墊肚子，好歹能暖身子、填填胃。”沈清辭添了根柴，語氣淡然，“你且安心，你那同鄉那邊，隻要打點妥當，很快就能送來食材，屆時再好好做些吃食便是。”，卻也隻能點頭應下，專心看著火。，槐花水便煮好了，清淺的黃綠色湯水，飄著鮮嫩的花瓣，聞著有股淡淡的草木清香。青蘿盛了一碗，小口嚐了嚐，瞬間皺起了眉，吐了吐舌頭：“小姐，這湯水冇半點味道，寡淡得很，實在難喝。”“能填肚子就好。”沈清辭接過碗，慢慢啜飲著，語氣平靜無波，“在這冷宮裡，先活著，再談滋味，活著纔是頭等大事。”，溫熱的湯水入腹，驅散了些許深秋的寒意，空蕩蕩的胃裡總算有了著落，不再餓得發慌。沈清辭靠在廚房的土牆上，微微閉著眼，腦海裡飛速梳理著眼下的處境。，自己還因昨夜受寒發著低燒，渾身痠軟無力，外麵有人虎視眈眈想要暗害她，冷宮裡勢利的雲嬤嬤更是冷眼旁觀，處處都是絕境，寸步難行。。，多少棘手的爛攤子她都收拾過，甲方臨時改方案、施工方偷工減料、專案突發叫停，哪一次不是絕境逢生？這深宮冷宮，不過是一個條件艱苦的新專案，而她，是最擅長從零開始、盤活困局的專案經理。
見她歇得差不多，青蘿上前伺候，沈清辭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思量，緩緩開口：“青蘿，你去打聽一番，這冷宮裡除了我與雲嬤嬤，可還有其他被廢的妃嬪？”
青蘿連忙點頭，應聲回道：“奴婢知曉的，還有王貴人與周貴人兩位，隻是她們性子孤僻，從不愛出門，奴婢來這冷宮兩個月，也隻遠遠見過王貴人一次，平日裡連房門都極少出。”
“你想辦法與她們接觸一二，不必太過刻意，免得引人懷疑。”沈清辭細細叮囑，“主要打探清楚，她們是因何緣由被打入冷宮，性子如何，身邊可有伺候的人，摸清楚底細總冇有錯。”
青蘿雖性子膽小，卻勝在執行力強，當即應下，整理了一下衣飾，便輕手輕腳地出了院門，去打探訊息。
沈清辭轉身回到屋內，從破舊的妝奩裡找出一截炭筆，又尋來幾張粗糙的草紙，俯身坐在桌前，開始伏案勾畫。
這是她刻在骨子裡的職業習慣，無論接手何種局麵，第一步必先勘察現場，繪製精準圖紙，做到心中有數。她憑著記憶，細細勾勒冷宮的平麵圖，精準標註出院落約莫三十平的尺寸，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外加廚房與雜物間的結構，門窗位置、牆體厚薄、破損之處，一一標註得清清楚楚。
冷宮房屋的主體結構尚且完好，隻是年久失修，破敗不堪。她握著炭筆，在圖紙旁逐一寫下優先修繕的問題：屋頂漏雨、窗欞漏風、牆麵發黴、地麵返潮，每一項都標記得明明白白。隨後又提筆，畫出簡易的改造草圖，先用茅草混合泥土填補屋頂漏洞，再用棉紙糊窗擋風，牆麵刷石灰除黴，地麵鋪碎磚防潮，用料皆是冷宮就地可取的碎磚、舊瓦、枯木、雜草，無需額外耗費銀錢，便能變廢為寶。
放下炭筆，她活動了一下痠痛僵硬的手腕，望著紙上清晰的圖紙，眸底閃過一絲堅定。
眼下第一步，便是活下去，熬過這最艱難的時日；第二步，親手將這破敗冷宮，改造成能安心立足的居所；第三步，總有一日，她要憑著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走出這冷宮宮門，讓那些暗中加害她的人，都看清她沈清辭的本事。
這深宮困不住她，這冷宮，更困不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