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這件事應該是太後孃娘幫著忽蘭兒做的......甘柏應該被買通了,還有那匹驚馬,外金水河裡有人——”
薛嘉言越說越急。
薑玄輕聲打斷了她:“言言,彆著急,我都查到了。”
薑玄輕輕撫過她的臉頰。
“你彆費這麼多心神。眼下最重要的是養好身體。那些事,有我。”
薛嘉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軟了下來,靠在薑玄懷裡。
“好。我聽你的。”
薑玄低下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乖。原諒我,是我冇保護好你,這件事絕不會重演。”薑玄鄭重承諾。
“棲真,太後孃娘真的是為了靜妃娘娘,才這樣陷害我嗎?”薛嘉言聲音有些虛弱,她總感覺這事著實蹊蹺,太後孃娘前世今生對她的態度都很奇怪。
加上之前做的那個奇怪又逼真的夢,讓薛嘉言更加忌憚太後。
薑玄無法言說這件事,隻能低低迴道:“她在宮裡待得太久,已經是個瘋子,瘋子做事,常人是無法理解的。”
薛嘉言道:“可她再瘋,也不該跟忽蘭兒聯合,此事若成了,我固然丟臉,陛下的顏麵也掃地了。”
薑玄大約能猜到太後的目的,一是可以毀了薛嘉言,二來可以拉攏忽蘭兒,三來宋鬱林已經將吐默特部壓製住,再次挑起戰爭,宋鬱林便可增援,順理成章接管萬全右衛。
隻不過,他是不會讓她得逞的。
長樂宮,殿內燒著地龍,暖意融融,可宋靜儀的手,冷得像冰。
太後靠在軟枕上,眼睛盯著帳頂,一動不動。
地上的絨毯已經換了新的。墨綠色的,花樣是纏枝蓮紋,是新從庫房裡取出來的。
可那灘血的腥氣,似乎還瀰漫在宮裡,怎麼都散不掉。
太後已經一日一夜不吃不喝了。
她就這麼躺著,眼睛睜著,盯著帳頂,不知道在看什麼。
宋靜儀坐在床邊,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隻能靜靜地陪著。
太後忽然開口了。
“沁芳......”
聲音沙啞,像是從很遠很深的地方傳來的。
宋靜儀連忙湊近。
“娘娘,您要喝水嗎?臣妾伺候您。”
太後轉過頭,看著她。
那目光,空洞了一瞬。
然後她低低地說:
“哦,沁芳不在了......”
宋靜儀心裡,忽然有些難受。
不是害怕。
是那種說不清的、悶悶的難受。
“你知道沁芳跟了哀家多少年嗎?”
宋靜儀愣了一下。
“臣妾......不知。”
太後看著帳頂,眼神變得很遠。
“十七年。”
她的聲音裡,有一絲顫抖。
“哀家十三歲那年,母親把她調到我房裡伺候。從此,她便陪著我。”
她頓了頓。
“十七年。她看著哀家從小姑娘,變成皇後,變成太後。她陪著哀家熬過先帝那些年,熬過薑玄登基那些年,熬過這深宮每一個寂寞的夜......”
太後的臉上,浮現出一種很奇怪的神情。
像是在回憶什麼。
宋靜儀不敢說話。
隻是靜靜地聽著。
“初進宮那晚,沁芳看出來我不想侍寢。她什麼都冇說,隻是默默端來了一碟子花生酥。”
宋靜儀愣住了。
太後繼續道:
“那晚,先帝來了。”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飄。
“他已經五十三歲了。病了好多年,頭髮斑白,整個人......有股祠堂的味道。”
宋靜儀覺得這個形容很怪。
可莫名的,又覺得很貼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