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薑玄最後一根理智。
他忍無可忍,猛地上前一步,大手狠狠揪住太後的衣襟,猛地一拽,將人從軟枕上拽到身前。
另一隻手死死卡在她的脖頸上,力道之大,幾乎要將人掐斷。
“你對她——究竟做了什麼?!”
沁芳嚇得渾身發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拽住薑玄的衣襟,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麵,聲音帶著哭腔,苦苦哀求:“陛下!不可啊!萬萬不可傷了娘娘!娘娘是您的母後,是一手扶持您上位的人,您不能做千古罪人啊!”
她的指尖冰涼,死死攥著薑玄的衣料,連身子都在不住打顫,生怕下一秒,太後便會命喪薑玄之手。
可太後卻渾不在意,脖頸被掐得發紅,麵上依舊帶著桀驁和從容,啞著嗓子,字字帶著挑釁與篤定:“怎麼?你為了那麼一個寡廉鮮恥的女人,要殺我?好啊,你殺啊!儘管動手!”
她抬眸,眼底翻湧著癲狂的快意,“你殺了我這個一手扶持你上位、為你穩固江山的母後,且看天下人如何評判你,看史書如何記載你!旁人隻會說我養了一條忘恩負義的白眼狼,隻會替我歎息惋惜,而你,薑玄,會揹負幾百年的千古罵名,永遠被釘在恥辱柱上!殺啊!你倒是殺啊!”
薑玄死死盯著她癲狂的模樣,眸底的戾氣幾乎要溢位來,指尖的力道不斷收緊,可太後眼底那副有恃無恐的模樣,像一根針,狠狠紮醒了他——
他不能殺她,至少現在不能。殺了太後,隻會讓宋家有理由作亂,朝堂大亂,更何況,她一定知道言言在哪裡。
猛地,他鬆開了手。
太後毫無防備,重重跌坐回軟榻上,她重新坐好,依舊挺直脊背,眼底滿是不屑與挑釁:“你......”
她剛要開口繼續嘲諷,話未說完,卻見薑玄眼神一厲,飛快地抄起桌上那盞燃著燭火的青銅燭台,手臂高高揚起,冇有絲毫猶豫,狠狠朝著一旁還在跪地哀求的沁芳頭上砸去!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寢殿的死寂,沁芳連反應的時間都冇有,腦袋被燭台狠狠砸中,身子瞬間委頓下去,癱了下去,一動不動。
殷紅的鮮血立刻從傷口處噴湧而出,順著她的臉頰不斷滑落,很快便染紅了她的衣襟,一張清秀的臉龐被血漬糊得麵目模糊,再也看不清原本的模樣。
太後瞳孔驟然收縮,渾身一僵,臉上的不屑與癲狂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震驚與痛苦。
她猛地從軟榻上撲下來,不顧地上的血汙,雙膝跪地,緊緊抱住沁芳的身體,失聲哭喊著:“沁芳!沁芳!你醒醒!”
沁芳伺候了太後十幾年,從太後還是少女、尚未入宮之時,便一直陪伴在她身邊,見證了她的榮耀與落魄,陪著她熬過深宮的爾虞我詐,陪著她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位置。
她們之間,早已超越了主仆之情,甚至比很多血脈相連的家人,還要親近幾分。
看著沁芳漸漸冇了生氣的模樣,感受著她身體慢慢散去的溫度,太後的心像是被生生撕裂,頭暈目眩。
她猛地回眸,看向薑玄,眸中蓄滿了淚水,透著毀天滅地的恨意,聲音嘶啞吼道:“你竟敢傷她!薑玄,你竟敢殺了她!”
薑玄握著那盞沾著血漬的燭台,燭火搖曳,映得他臉上也染上一片猩紅,他陰惻惻道:“太後不想我繼續殺人,就現在告訴我,言言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