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忽蘭兒的麵色徹底冷了下來,體內先前翻湧的慾火,被薛嘉言的一番話徹底壓製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凝重與不悅。
他猛地鬆開捏著薛嘉言下巴的手,聲音粗糲而有力:“打就打!有什麼好怕的?隻是你們的皇帝,太過冇用,身為帝王,卻體弱多病,連親自上陣都不敢,隻能派幾個廢物將領前來,也配做天下之主?”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豪情與野心,語氣愈發張揚:“我忽蘭兒若是有大兗這偌大江山,有這般富饒的土地,定要帶著朵顏鐵騎,踏遍四野,征服所有部落,讓天下人都臣服於我!”
薛嘉言聞言,心頭有了計較。
她抬眸細細打量著眼前的忽蘭兒,他生得極為粗狂,黝黑的麵板是草原風沙饋贈的印記,眉眼深邃硬朗,下頜線緊繃,看起來足有二十好幾。
可薛嘉言看得明白,他眼底藏著未被磨平的鋒芒,那份不加掩飾的桀驁與好勝,分明是少年人纔有的模樣——或許,他的真實年紀,其實與薑玄相差無幾,隻是草原的烈日與風沙,過早地將他打磨得滄桑,掩去了少年模樣。
薛嘉言緩緩開口,順著他的話順勢誇讚:“台吉自然是大英雄。這般年輕,便能統率千軍萬馬,執掌朵顏鐵騎,威懾草原各部,當真是英武不凡,世間少有。”
這話說到了忽蘭兒的心坎裡,他臉上綻開笑容,露出一抹得意。
不等薛嘉言鬆口氣,忽蘭兒一把扯開身上漢服的衣襟,露出黝黑結實、佈滿薄繭的胸膛,肌肉線條流暢而有力量,那是草原男兒常年騎射、征戰沙場練就的體魄。
“你說得冇錯!”他語氣豪邁,眼睛一錯不錯地看著薛嘉言,“你是女人中的女人,容貌絕色,聰慧過人;我是男人中的男人,勇武過人。你也不是小姑娘了,應該知道,我這種真男兒,纔是世間極品,真的不想跟我試試嗎?”
薛嘉言的心瞬間又提了起來,怦怦直跳,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快速思索著——自她醒來,忽蘭兒與她周旋了足足一刻鐘,若是他真的是個急色之徒,根本不會這般耐著性子,早就直接上手了。
這份認知,給了她幾分底氣,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底的慌亂,神色漸漸鎮定下來。
“台吉,”她聲音輕柔,“您是草原上的狼,草原的狼吃肉,追求的是追逐的刺激,從不會強迫獵物低頭。”
她微微蹙起眉頭,神色愈發虛弱,“現在我躺在這兒,頭暈目眩,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您一定不會強迫我,大英雄......怎麼會做這種趁人之危、失了體麵的事呢......”
她說著,聲氣的確比一開始弱了許多,連說話都有些斷斷續續的。
先前在冰冷的河水裡浸泡了許久,寒氣早已侵入骨髓,起初被昏迷掩蓋的不適感,隨著她的甦醒,一點點累積、蔓延。
薛嘉言隻覺得腦袋昏沉的厲害,眼前陣陣發黑,身上更是滾燙滾燙的,連呼吸都帶著灼熱的氣息——不用想也知道,她是發熱了。
忽蘭兒本就心思直白,此刻聽得她氣息微弱,再仔細打量,便見她的脖頸、耳根都泛起了淡淡的緋紅,臉頰也透著不正常的滾燙,連眼神都變得有些渙散,顯然是真的難受,並非故意裝出來的。
他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一下,嚥了咽口水,目光落在她白皙細膩的臉頰上,“你的麵板可真嫩,粉粉的,像草原上剛綻放的花瓣一樣......”
薛嘉言心中暗叫不妙,頭疼得越來越厲害,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太陽穴裡反覆紮刺,一陣一陣的刺痛,讓她幾乎支撐不住。
薛嘉言咬著下唇,用儘最後一絲力氣,聲音虛弱卻依舊清晰,字字懇切地勸道:“台吉......草原的百姓,還在等著你帶好訊息回去啊。他們飽受戰亂之苦,需要糧食填飽肚子,需要布匹抵禦嚴寒,需要鹽、需要茶,需要安穩的日子......這些,哪一樣,都比我一個普通的女人重要。”
薛嘉言的氣息越來越虛,“台吉是草原的大英雄,定然會選擇對朵顏部、對百姓最有利的路,不會因一時私慾,誤了大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