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她飛快地眨了眨眼,眼底的恐懼稍稍收斂,卻依舊帶著幾分警惕,死死盯著忽蘭兒,不敢有半分鬆懈。
忽蘭兒見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緩緩鬆開了捂住她嘴的大掌。
掌心的溫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空氣中殘留的、他身上特有的氣息,讓薛嘉言下意識地偏過頭,蹙緊了眉頭。
他的目光肆無忌憚地流連在她修長纖細的脖頸上——那襲中衣本就不合身,領口寬大,又因她方纔的掙紮微微滑落,露出一片白皙細膩、毫無瑕疵的肌膚,襯得她麵色愈發蒼白,更添了幾分楚楚可憐的脆弱,看得忽蘭兒眼底的灼熱又濃了幾分。
薛嘉言察覺到他露骨的目光,心頭一緊,下意識地抬手攏了攏衣襟,將脖頸牢牢遮住。
直到這時,她才清晰地感覺到渾身的不適感:四肢痠軟無力,稍微動一下,骨頭縫裡就傳來一陣細密的刺痛,渾身發冷,指尖冰涼,想來是方纔在冰冷的河水裡泡了許久,寒氣侵入骨髓,纔會這般難受。
她強忍著身體的痠痛與心底的噁心,喉嚨乾澀地發疼,聲音沙啞,卻依舊努力維持著幾分鎮定,抬眸看向忽蘭兒,緩緩開口:“你是忽蘭台吉吧?”
忽蘭兒挑眉,語氣帶著幾分得意與張揚:“正是本台吉。看來,薛娘子已經將我放在心上了。”
薛嘉言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慌亂,語氣放緩了幾分:“忽蘭台吉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便該清楚,我是陛下的人。你冒著得罪大兗皇帝、破壞兩國和談的風險擄走我,不值得吧?”
忽蘭兒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那個病秧子皇帝?”他俯身湊近薛嘉言,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臉上,帶著幾分壓迫感,“他若真的在乎你,怎會始終不肯納你入宮,讓你做個有名無實、見不得光的外室?可見,你在他心裡,也冇那麼重要。”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蠱惑:“不如,你跟我回草原,做我忽蘭兒的女人。我保你錦衣玉食,無人敢欺,日日將你寵在身邊,保證比跟那個病秧子皇帝快活百倍。”
薛嘉言隻覺得一陣噁心湧上心頭,胃裡翻江倒海,卻隻能死死忍著。
她的腦袋飛速轉動,思緒原本如同亂麻,卻又在瞬間變得清晰——今夜這場看似意外的驚馬、墜河,絕不是忽蘭兒一個人能完成的。
她仔細回想事發前的每一個細節:來薛宅宣旨的太監是甘柏,的確是長宜宮的人,她先前在宮中見過幾次,絕不會認錯;甘柏當時還特意解釋,平日裡常來宣旨的甘鬆今日輪休,所以由他代為傳旨;隨行的馬車、侍衛,也都是宮裡的人手,還有於誌英帶著的護衛隨行,防衛不可謂不嚴密。
能在這樣的層層護衛之下,精準製造驚馬事故,還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她從冰冷的河水中擄走,避開所有護衛的搜尋——整個京城,除了太後,再無第二個人有這樣的權勢和能力。
甚至,連她入宮這件事,或許從一開始就是假的。甘柏或許根本不是主動來宣旨,而是被太後脅迫,一步步將她引入陷阱。
想通這一層,薛嘉言渾身微微一顫,忍不住打了一個寒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