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母子倆雖隔上半個月才能見上一麵,可骨血相連的天性半點不隔,一見麵便黏糊得緊,親昵得旁若無人。
薛嘉言陪著阿滿在庭院裡玩了一會兒,教他辨認花草,聽他咿咿呀呀說著話,玩了好一會兒,她才吩咐奶孃將他抱去內堂,陪甄太妃與呂氏說話。
待人都退去,暖閣裡隻剩下她與薑玄兩人,茶香嫋嫋,安靜又安心。
薛嘉言這才緩緩開口,將心頭藏了許久的事,輕聲說了出來。
“陛下,我在赫哲部與我朝交界的地方,承包了一座山頭。”
薑玄聞言隻當她是在說尋常生意,眉眼溫柔,不假思索便開口:“可是銀錢週轉不便?若是缺了,儘管與我說,我讓人給你送來。”
薛嘉言輕輕搖了搖頭:“陛下想哪裡去了,我自然不是缺銀錢。那山頭原本是打算租下種些果樹的,隻是......昨夜我做了一個夢。”
這話一出,薑玄端著茶杯的動作微微一頓,眼中瞬間多了幾分認真。
他太清楚薛嘉言的異樣——她口中的“夢”,從來都不是尋常的夢,每一次說出來,都預示著有大事發生,且都會應驗。
薛嘉言望著他,語氣沉靜而鄭重,緩緩將夢中景象道出:
“夢裡大雪封山,天寒地凍。山腳下有個軍戶,他的妻子忽然重病纏身,眼看就要撐不住了。有人告訴他,深山之中長有雪蓮,能救百病,他便不顧風雪,獨自進山尋藥。”
“說來也巧,那軍戶竟真在冰天雪地的石縫裡,找到了一株雪蓮。他欣喜若狂,一時心急腳滑,腳下一鬆,便從陡峭的山坡上滾了下去,不知翻滾了多久,重重摔進一處隱秘的山穀。”
“等他再次醒來,天已全黑,他顫抖著手點亮火摺子,一抬眼,便看見身旁斷裂的岩壁上,裸露出大片大片的石塊。那些石頭黑如墨玉,沉甸甸壓手,斷麵在火光之下,隱隱泛著一層暗紅的金屬光澤,絕非尋常山間灰白粗糙的岩石。”
“他雖是個粗人,可常年駐守邊關,也曾見過鐵匠鋪冶煉的鐵礦石,隻一眼,便心頭大震。”
“後來那軍戶拚死逃出生天,回到衛所,將那塊石頭拿去給鐵匠辨認——那的確是品相極好的鐵礦石。”
薛嘉言抬眸,望著薑玄,聲音輕卻字字清晰:
“陛下,你知道我的夢一向靈驗。不如派人悄悄去那座山頭勘察一番,若當真藏有鐵礦,將來邊關將士鑄兵器,便不必再愁原料短缺,百姓開荒耕田,也能有更多鐵製農具可用。”
她話音剛落,薑玄眼中已亮起灼灼光芒。
對於薛嘉言的夢,他從來不曾有過半分懷疑,一次又一次的應驗,早已讓他深信不疑。
這哪裡是夢。
這是上天,再一次把天大的機緣,送到了他與大兗的麵前。
“言言,你怎麼知道,我最近正想著要給你封夫人?真是瞌睡送來了軟枕頭,你我竟是這般心有靈犀!”
薑玄握著薛嘉言的手臂,語氣難掩激動,眼底亮得驚人。
薛嘉言微微一怔,輕聲笑道:“陛下不是已經封我做宜人了嗎?”
“宜人太低了,配不上你。”
薑玄搖頭,語氣堅定,“你如今暫時不便入宮,冇有名分在身,外頭那些人不知輕重,暗地裡不知怎麼輕賤你。我想直接封你為二品夫人,這樣你出門行走,不管是宗室命婦還是朝臣家眷,冇人再敢為難你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