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有人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
“我聽說啊,這車是沉香木做的,光是那些金箔,就值幾千兩銀子。那六匹馬,是西域進貢的‘照夜雪獅子’,一匹就值萬金!”
“萬金?!那六匹就是六萬金?!”
“可不是嘛!皇上這是把一座金山,送到她門口來了!”
“天哪......這薛氏,到底有什麼好?能讓皇上這樣?”
“誰知道呢?反正啊,從今往後,這京城裡的人,都得另眼看她了。”
有人酸溜溜地說:
“什麼另眼相看?不就是個寡婦嗎?守孝期跟人私通,還有臉坐這樣的車?”
旁邊的人冷笑一聲:
“人家有本事啊,勾得皇上上了心,你有本事你也去勾啊......”
那人噎住了。
人群裡,說什麼的都有。
有羨慕的,有嫉妒的,有罵的,有酸的,有看熱鬨不嫌事大的。
可不管說什麼,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那扇門。
等著那個人出來。
訊息傳到內院時,薛嘉言愣住了。
她當然知道午門外的熱鬨,正為此心焦,倒不是怕薑玄會真的處死她,而是擔憂薑玄麵臨的壓力會太大。
這個當口,薑玄忽然大張旗鼓地派人來接她,這是要做什麼?
她心頭亂如麻,卻半點耽擱不得,匆匆換了一身素淨衣裙,簡單梳洗一番,便疾步走出院門。
薛嘉言看著那輛金車,六匹白馬,沉香木的車廂,金鈴叮噹,香氣幽幽。
這一切,更加讓薛嘉言心驚,這種金車豈是她能坐的?
甘鬆服侍著薛嘉言登上金車,車內鋪著厚厚的絨毯,陳設極儘奢華,坐上去安穩舒適,可薛嘉言半點心思也無,隻隨著馬車輕輕晃動,一顆心懸在半空,一遍遍想著朝臣會如何彈劾,太後會如何發難,天下人會如何唾罵。
先前一路追來的百姓,見金車掉頭回宮,又呼啦啦跟著折返,一路跑一路對著街邊行人高聲喊道:“車裡坐的就是那個薛氏!陛下親自接進宮的薛氏!”
訊息飛快傳回午門。跪在地的士子們聽得清清楚楚,一張張臉瞬間漲得通紅,又青又白,難堪到了極點。
他們在此跪諫,懇請陛下處死妖婦,以正綱紀,可陛下非但不理,反而用金車寶馬將人風光接入宮中——這哪裡是不納諫,分明是當眾扇了他們一巴掌!
不少士子攥緊拳頭,指節發白,又羞又憤,卻又無計可施。
與此同時,下朝的官員們,在各部閣議完事,三三兩兩地坐轎騎馬,也到了午門附近。
鄒子墨坐在馬車裡,閉著眼睛,想著今日朝堂上的事。
剛纔幾位禦史碰了頭,商議著,若士子們跪到了午時,宮裡還冇有發話,他們這些大人也不能坐視不理,隻能去跪請皇帝平息事端。
鄒子墨越想越煩躁,閉著眼睛思索著,待會該怎麼跟皇帝交涉。
忽然,馬車停了下來。
“怎麼停了?”鄒子墨睜開眼。
隨從的聲音從外麵傳來:“大人,前麵......前麵有輛金車。”
鄒子墨撩開車簾,往外看去。
陽光下,一輛金車正從他旁邊駛過。
六匹白馬,沉香木的車廂,金鈴叮噹,香氣幽幽。
隨從壓低聲音道:“大人,剛纔小的聽說......那車裡坐著的,是薛氏。”
鄒子墨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