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戚少亭這一世到死不過是鴻臚寺丞,他何德何能,竟能穿著三品服色,在這禁宮深處,與隻手遮天的太後對坐?
“戚少亭!你在這裡做什麼?!”
薛嘉言撕心裂肺地吼叫著,衝上前去想要撕碎這荒謬的畫麵。可她就像是一團空氣,手掌穿過戚少亭的身影,帶不起一絲波瀾。
戚少亭完全無視了她的存在。
他正對著太後說話,臉上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笑容——是諂媚,是卑微,是那種恨不得跪下去舔對方鞋底的討好。
“......臣定不辱命!”
他的聲音,清晰地傳入薛嘉言耳中。
定不辱命?
什麼命?
薛嘉言看向太後。
太後從寬大的袖袍中緩緩取出一物。
那是一隻銅製的圓盒,銅盒不大,比巴掌略小些。盒身上刻著一些薛嘉言看不懂的文字,彎彎曲曲,像蟲子爬過的痕跡。在昏暗的燭光下,那銅盒泛著冷幽幽的光。
太後將圓盒遞了過去,聲音輕飄飄的:“這東西可金貴得很,你可拿穩了。”
戚少亭顫抖著雙手接過那銅盒。
他的手指觸碰到盒身的一刹那,嘴角的笑容越發扭曲——像是興奮,又像是恐懼,還夾雜著一種薛嘉言讀不懂的東西。
太後繼續說道:“辦好了,你戚家一門榮耀,指日可待。”
戚少亭捧著那銅盒,深深低下頭去:
“臣,叩謝太後孃娘恩典!”
薛嘉言死死盯著那隻銅盒。
那是什麼?
為什麼會讓她心裡這麼難受?
她拚命往前飄,想要看清那些刻在盒身上的文字——
就在這一刹那。
心口處忽然傳來一陣劇痛。
像被針狠狠紮入,又像被人用手攥住,用力擰。
那痛太劇烈,太突然,瞬間將她的意識攪得粉碎。眼前的一切開始扭曲、崩塌。太後、戚少亭、那座大殿——全都化作碎片,被黑暗吞冇,窒息感如潮水般湧來。
“哇——!”
一旁的寧哥兒忽然放聲大哭,嬰兒刺耳的哭聲穿透了薛嘉言混沌的夢境,她一下子清醒過來。
薛嘉言猛地從軟枕上彈起,整個人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般,冷汗浸透了中衣。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夢裡那種心碎的餘痛竟然還冇有散去,讓她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肺腑,疼得厲害。
“寧哥兒不哭......娘在呢......”
薛嘉言輕輕拍著寧哥兒的後背,儘力安撫著夢魘的小小孩兒。
這時奶孃和司雨聽到動靜都進來伺候,奶孃抱走了寧哥兒餵奶、安撫,司雨則去端水伺候薛嘉言梳洗。
薛嘉言怔怔坐著,試圖安慰自己:戚少亭不過是個爛泥裡的小人物,怎麼可能見得到太後?便是前世,他是因為獻妻得了高官,也冇有得到太後的垂青。這定是因為太後最近力挺戚家,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才生出這等荒唐的情景。
梳洗過後,薛嘉言心還是惴惴的,鬼使神差,她拿起畫筆,將夢境中那個銅盒的模樣畫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