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太後聞言,眉頭緊緊蹙起,臉色愈發難看。薑玄所說的這些事,她並非全然不知,隻是在她看來,這些都隻是小事,不過是宋襄一時疏忽,或是宋家子弟年少輕狂,算不上什麼大錯,薑玄可以小懲大誡,但不應該罷免他的禁軍統領之職。她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辯解。
薑玄看著她語塞的模樣,眼底的嘲諷更甚,語氣依舊冰冷:“朕罷免宋襄,並未將他一貶到底,反而給了他五城兵馬司副手的職位,依舊讓他手握一定的權力;宋止卸去兵權,朕也給了他奉國伯的爵位,賞賜了無數金銀珠寶,保他一世榮華富貴,太後,你還覺得不足嗎?你還要朕怎麼做,纔算對得起宋家?”
太後沉默了許久,臉色蒼白如紙,手腕上的疼痛依舊清晰,心底的怨憤與不甘,卻絲毫未減。半晌,她才抬起頭,看著薑玄道:“禁軍不是宋家的人,哀家心中不安!隻有宋家纔會一直忠於皇上......”
薑玄字字冰冷:“朕心安,就行了。這天下,是朕的天下,禁軍,是朕的禁軍!”
太後定定地凝視著薑玄,目光緊緊鎖在他成熟英俊的臉上,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他數年前的模樣。
那時的薑玄,還隻是一個不起眼的皇子,對她言聽計從,對宋家百般依賴,哪怕是一件小事,都會小心翼翼地向她請示,那般溫順,那般恭敬,可如今,他身居高位,羽翼豐滿,卻早已忘了初心,忘了所有的恩情,變得冷漠、多疑、狠絕。
太後聲音沙啞質問:“所以現在,皇帝已經與哀家離心了,是嗎?”
薑玄道:“朕感念太後孃娘與宋家當年的幫扶之情,從未有過半分忘懷。這些年,朕自問從未對不起宋家,能給宋家和太後的榮耀、恩寵、富貴,也都一一給了。但太後孃娘,人要學會知足,莫要得寸進尺。”
太後聞言,臉色瞬間變幻不定。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薑昀的模樣,與薑玄的冷漠狠絕截然不同,薑昀一貫是溫柔又霸道的。這麼多年,無論她如何冷淡他、拒絕他,從未給過他一次好臉色,他卻依舊把她放在心上,甚至在臨死之前,他都冇有半句怨言,還把觀星台留給她,那是他能給她的,最後的溫柔與念想。
反觀薑玄,她傾儘宋家之力,將他從冷宮中接出來,殫精竭慮輔佐他登基,為他鋪路搭橋,為他平定叛亂,她耗儘心血,換來的卻是他的猜忌、疏離與冷漠。
“薑玄,你不會真以為你是天命所歸吧?你以為那份傳位詔書,真是先帝授意的嗎?是哀家......”
“朕知道,所以朕說了,感念太後與宋家的幫扶之情。”
薑玄打斷了她的話,平靜說道
太後猛地向前一步,怨毒地看著薑玄,“薑玄,你知道我的手段......”
薑玄抬眸,目光掃過太後因憤怒而扭曲的臉龐,語氣輕淡卻字字誅心:“知道,您儘管使。太後須知,人與人之間的情分,從來都是有限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