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何首的話音剛落,堂下圍觀的百姓便炸開了鍋,唏噓之聲此起彼伏,接連不斷。
有人搖頭歎息,有人低聲怒罵,語氣裡滿是憤慨與鄙夷:“真是人心歹毒啊!為了栽贓一個弱女子,竟然作假!”
“太缺德了,這是要把人家逼死才甘心啊!”
“可憐郭娘子,受了這麼大的委屈,還要被人潑一身臟水!”
......
議論聲中,狀師再度上前,神色愈發鄭重,聲音清朗而有力量,傳遍整個大堂:“諸位鄉鄰靜一靜,聽在下一言。徐舉人生前,愛妻如命,即便身患肺癆,纏綿病榻,心中念著的也唯有郭氏一人。他臨死之前,已是油儘燈枯,卻強撐著最後一口氣,親手寫下了那封放妻書——此書雖無中人作證,形製略有欠缺,可徐舉人的筆跡,乃是實打實的真跡,可請筆跡高手鑒定,絕非偽造!”
他頓了頓,語氣裡添了幾分動容,字字懇切:“徐舉人何其聰慧,他早已看透徐家之人的陰毒涼薄,知曉自己一旦離世,孤苦無依的郭氏,定然會被徐家欺淩,甚至可能被他們賣去抵債、任人踐踏。他放不下妻子,捨不得她受半分苦楚,這才強撐著寫下放妻書,放她自由,盼著她日後能尋一條生路,安穩度日。這般深情,這般隱忍,當真感天動地!”
說到此處,狀師轉頭看向一旁靜靜佇立的郭曉芸:“也正因郭氏心性純良、賢淑孝順,待徐舉人掏心掏肺,才值得徐舉人生前這般傾心愛護、死後這般費心周全。若郭氏真如徐家所言,是個蛇蠍毒婦,徐舉人又怎會拚儘最後力氣,護她一世周全?”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堂下不少女子早已紅了眼眶,悄悄抹起了眼淚。有婦人哽嚥著哀歎:“徐舉人真是個重情重義的人,可惜啊,年紀輕輕就走了,留下郭娘子一個人,還要受這般磨難......”
“太可憐了,一對苦命人,偏偏還要被惡人刁難!”
徐正站在一旁,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想起陶生事前的叮囑,咬了咬牙,硬著頭皮強撐著喊道:“你胡說!全是你編的瞎話!那毒婦肯定害死了大郎!不然大郎死的時候,怎會麵色青紫、口鼻有血痂?那絕不是正常死狀!”
狀師聞言,不氣不惱,隻淡淡一笑,對著周停雲躬身道:“大人明鑒,此言純屬無稽之談。肺癆病人的死狀,並非尋常人所想那般,在下早已請來了太醫院的李太醫,以及經驗豐富的老仵作,二位皆是業內翹楚,所言必是實情,可請二位上堂作證。”
“宣李太醫、老仵作上堂!”周停雲高聲吩咐。
不多時,一位身著官袍、麵容清臒的老者,與一位身著皂衣、神色沉穩地仵作,一同躬身走上大堂。
二人對著周停雲行禮後,李太醫率先開口,語氣篤定:“啟稟大人,諸位鄉鄰,肺癆之症,乃是陰虛火旺、氣血耗竭之症。患者生前久咳咯血、臨死之時,氣絕血滯,麵色自然會呈青灰之色,口鼻間殘留暗痂,亦是咳血之後未能擦拭乾淨所致,此乃肺癆病人臨終之常態,絕非中毒之象。”
老仵作亦上前一步,躬身補充:“大人,李太醫所言極是。小人從業三十餘年,驗過數例肺癆死者,其死狀皆與李太醫所言一致。徐舉人的死狀,乃是典型的肺癆病逝,並無任何異常。”
二人言辭懇切,條理清晰,皆是有據可查,由不得人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