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原來,就在蘇辭到來之前,欒氏先過來,說是“有事與親家太太商量”。呂氏雖不喜她,但礙著親家情麵,不好直接拒之門外,隻得請她進來。
不過寒暄了兩三句,欒氏便急不可耐地道明瞭來意——她想把自己的女兒戚倩蓉,說給蘇辭。
呂氏一聽,心火“騰”的就上來了。旁人或許不知內情,她這個做母親的,對戚倩蓉身上發生過的醜事可是一清二楚!那樣一個壞了身子、名聲有瑕的姑娘,如何配得上蘇辭這樣人品才貌俱佳的青年才俊?
她當即便沉下臉,斷言拒絕:“此事不妥。蘇公子乃是薛家世交之子,他的婚事,自有他父母做主,我們外人如何好胡亂插手?”
欒氏見她拒絕得如此乾脆利落,半分餘地不留,臉上也有些掛不住,心頭不痛快,言語間便帶出了幾分自矜和不滿:“親家太太這話說的,我們戚家好歹也是官宦門第,那蘇家不過是商戶。我家蓉兒說給他,原就是下嫁了,他還能挑剔不成?”
呂氏見她如此拎不清,還敢拿早已不存在的“官身”來說事,語氣也冷了下來,索性不再給她留麵子:“親家太太,咱們既是親家,有些話不妨攤開了說,也免得誤會。蓉姑孃的身子......先前出了那種事,到底落下病根,這事你知我知。蘇公子是家中長子,將來是要承繼家業、延續香火的,肩上擔子重。蓉姑娘於子嗣上艱難,與蘇公子實在是不太相宜。”
這話直戳欒氏肺管子,她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訕訕地強辯道:“那......那也不打緊。我們蓉兒性子最是大度賢良,若是真成了這門親,她自會儘心竭力做好主母,操持中饋,打理家事。至於子嗣傳承,那還不簡單?多給蘇公子納幾房顏色好、身子康健的妾室便是了,將來生下多少孩子,不都得恭恭敬敬喚她一聲嫡母?這香火,不也照樣延續了?”
呂氏聽了這話,簡直氣得想笑。她懶得再與這糊塗人多費口舌,隻端起茶杯,淡淡道:“蘇公子非那等貪圖美色、不顧嫡庶之人。此事不必再提,請回吧。”
欒氏碰了個釘子,又見呂氏端茶送客,隻得悻悻起身走了。是以蘇辭來時,纔會在門口撞見她那一臉的不痛快。
呂氏回想起欒氏那番荒唐言論,仍是餘怒未消。隻是......想到女兒未來的路,呂氏心中又不禁蒙上一層憂慮的陰影。那深宮裡的貴人,又能給嘉嘉幾分真心呢?難道一直這麼下去嗎?
卻說蘇辭從呂氏院裡告辭出來,心中縈繞著淡淡的失落。他沿著青石遊廊慢慢往外走,冬日的陽光透過光禿的藤蔓架子,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影子。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並未留意周遭。
隔著一道雕著歲寒三友圖案的鏤空花窗,假山石後,兩雙眼睛正悄無聲息地注視著他。
欒氏一把捏緊了身旁戚倩蓉的胳膊,力道不小,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難掩的興奮:“你瞧!娘冇騙你吧?這蘇公子,生得模樣周正,身板挺拔,走起路來也自帶一股氣度,不比那勞什子魏世子強上百倍?”
戚倩蓉的目光透過花窗空隙,緊緊追隨著蘇辭漸行漸遠的身影。他今日穿著一身寶藍色暗紋錦袍,外罩玄狐裘鬥篷,襯得人愈髮長身玉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