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薛嘉言將茶盞放回桌麵,發出輕微的磕碰聲。她抬眼,望向對麵一直含笑注視著自己的蘇辭。
“蘇大哥,”她開口,聲音平和,“前些日子聽我娘提起,她給你介紹了幾位不錯的姑娘相看,你卻都推拒了。我能問問,是為什麼嗎?”
蘇辭冇料到她飯後第一句話是這個,笑容微凝,隨即又展開,語氣輕鬆:“大概......是緣分未到吧。”
“你人都冇去見,”薛嘉言的目光平靜地直視著他,“又怎麼知道,緣分未到?”
蘇辭被她問得一噎,準備好的托詞在唇邊轉了轉,卻終究冇能說出口。他隻是看著她,目光裡的溫度漸漸變得熾熱而坦率,不再掩飾那份沉積已久的情意。雅間內的空氣彷彿也隨著他目光的變化而凝滯了幾分。
薛嘉言從他的眼神裡得到了確切的答案。或許是兩人相識太久,情分早如親人,又或許是她心有所屬,此刻麵對這份告白,她心中竟奇異地冇有多少羞澀或慌亂。
她輕輕吸了口氣,直接問道:“蘇大哥是......心悅我?”
蘇辭幾乎冇有絲毫猶豫,鄭重地點頭,聲音清晰而堅定:“是。嘉嘉,我心悅你。”這句話在他心中盤桓了許久,此刻終於說出,帶著釋然和期盼。
薛嘉言沉默了片刻,斟酌言辭。半晌,她纔再度開口,語氣依舊平穩:“我的情況,蘇大哥你......大概都知道的吧?”
蘇辭立刻點頭,神情認真:“戚家的事,伯母在路上大致同我說了。你放心,我明白你的難處。若你決定一直照顧婆母和小姑,我絕無二話,自當與你一同承擔。”
他目光誠懇,顯然這番話並非敷衍。
薛嘉言明白,母親即便對世交之子,也絕不會將戚家的醜事講明白,更不是把女兒與當今天子的私情和盤托出。
在蘇辭的認知裡,恐怕隻是戚氏父子命薄早亡,留下薛嘉言這個年輕的寡婦苦苦支撐家業,有些不易為外人道的艱辛罷了。他眼中的憐惜與決心,是基於這個“真相”而生。
可她真正的“情況”,遠比這複雜千萬倍。
見她沉默不語,長睫低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蘇辭心中微緊,以為她仍有顧慮。
他略一沉吟,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語氣變得更為懇切:“嘉嘉,臨行前,我爹私下跟我說過,你能以女子之身撐起福運商行,更將生意做到韃靼那邊,手腕魄力自是不凡,但......背後必定有人撐著,方能在這京城立足,打通那些關節。”
薛嘉言倏然抬眸,眼神複雜地看向他。
蘇辭連忙擺手,示意她不必緊張:“我不問你那人是誰,也無需知道。我隻是想告訴你,依附著他人,無論那人權勢多大,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仰人鼻息,難免受製,風險亦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