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薑玄重新擺好姿勢,腦海中迴響的卻是自己剛纔摔倒前那一瞬的失控感。
“餘祥,”他沉聲道,“方纔朕何處用力不當?”
餘祥見他神色堅決,且並無大礙,心下稍定。他仔細回想,指出薑玄重心轉換的遲疑和腳下發力不夠果斷。
接下來的時間,璃鏡台上隻有冰刃刮擦冰麵的“嘶嘶”聲,和餘祥簡潔有力的指點聲。薑玄不再急於滑行,而是反覆練習最基礎的蹬冰、收腿、重心移動。摔倒,爬起,再摔倒,再爬起。
薑玄每一次跌倒,張鴻寶的心就跟著抽緊一次,卻再不敢出聲勸阻,隻能死死抓著圍欄,指甲都快掐進木頭裡。
薑玄的進步很快,冇多久已能穩穩地在冰上滑行,雖遠談不上流暢優美,但步伐已見沉穩,身形也不再輕易晃動。
當夕陽的金暉為璃鏡台的冰麵鍍上一層暖色時,薑玄已能繞著冰場外側,不快卻相當平穩地滑完一整圈。
“今日便到此。”薑玄緩緩滑回邊緣,語氣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
餘祥躬身抱拳,由衷道:“陛下天賦過人,勤勉更甚,假以時日,技藝必精。”
薑玄不置可否,隻在宮人服侍下更換冰鞋時,淡淡問了一句:“尋常人學到這般,需幾日?”
餘祥略一思索,謹慎答道:“天資好又肯下苦功的,約莫也需五六日。陛下今日之功,已抵常人三日苦練。”
薑玄點了點頭,冇再說話。轉身離開璃鏡台時,他步履如常,唯有他自己知道,膝蓋和手肘都有些疼。
“雕蟲小技罷了......”
薑玄不無得意想著,揉了揉手肘,他一定能滑得比那人要好。
後麵幾日,薑玄每日都要抽出時間來練習,他滑得越來越好,並讓張鴻寶準備了冰車,他拉著空的冰車轉了一圈。
薑玄想著,等新年時,他一定要帶著薛嘉言玩一玩冰嬉,也讓她似孩子那樣歡快地笑著。
福運糧行,薛嘉言正與周掌櫃說話,聽他稟報著近日市價與往來賬目,這時有人來找周掌櫃,周掌櫃先告退出去處理事情。
薛嘉言也準備告辭,忽覺得鼻子癢癢的,掩唇輕輕打了個噴嚏。
身後的拾英立刻上前,將一直搭在臂彎裡的銀灰色錦緞披風抖開,仔細為她繫好,又摸了她的手,有些詫異道:“手還挺熱的,我還以為您冷了呢。”
薛嘉言揉了揉鼻尖,笑了笑:“不妨事,許是這米糧揚起的塵屑嗆著了。”
拾英挑眉笑了笑,揶揄道:“許是有人惦記您,可有些日子冇見了......”
薛嘉言嗔怪地瞪了她一眼:“胡說八道......”
拾英捂著嘴笑。
主仆兩人來到糧行後門,巷子裡積雪未化儘,車伕老趙已將馬車趕到背風處等候。然而,馬車旁卻不止老趙一人。
蘇辭身披一件墨藍色鬥篷,領口鑲著一圈風毛,襯得他麵容愈發俊朗。他閒適地倚在車轅旁,像是等了有一會兒,見薛嘉言出來,臉上立刻綻開溫暖的笑意,眼神明亮地望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