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幾乎是薛嘉言輕呼的同一瞬間,身側的蘇辭已上前一步。
他動作迅捷卻異常輕柔,一手極小心地虛托住那根勾住頭髮的梅枝,另一手的手指靈巧地穿梭於髮絲與枝杈之間,不過三兩下,便在不扯斷頭髮也不弄疼她的情況下,將纏繞處解開了。
蘇辭就著托住梅枝的手,指尖微一用力,“哢”一聲輕響,乾脆利落地將那根“肇事”的梅枝折了下來。
他拿著那枝猶帶白雪與花苞的梅枝,轉身麵向薛嘉言,眼中含著清淺溫和的笑意,語氣帶著幾分輕鬆的調侃:“此枝頑皮,冒犯了嘉嘉,合該折下賠罪。”
說著,他順手將梅枝下端一些過於細亂、可能刺手的雜枝小杈掰去,略作修整,然後才遞到薛嘉言麵前。
“帶回去插瓶,也算不虛此行。”他看著她,笑意更深了些,語氣自然如同閒話家常,“我記得,你從小便愛畫,這梅枝姿態不錯,帶回去對著寫生,或能添些靈感。”
薛嘉言冇想到這麼多年蘇辭還記得她的愛好,心中微微一暖,接過梅枝,斂眸輕聲謝過:“多謝蘇大哥。”隨即將梅枝遞給身後的司雨,囑咐小心拿著。
蘇辭的目光在她略顯單薄的肩頭停留了一瞬,關切問道:“在雪地裡站了這許久,可覺得冷?”說著,竟抬手便要解自己身上那件厚實的玄色貂絨披風繫帶,看架勢是想為她披上。
薛嘉言心中一凜,連忙後退半步,擺手道:“不冷,一點兒也不冷。我穿得厚實,方纔走動間還有些發熱呢。蘇大哥你自己穿著便是,莫要著涼。”
她語氣儘量放得自然,但拒絕之意明確。
這過於貼近的關懷,讓她隱隱感到一絲異樣。薛嘉言不願讓這微妙的氣氛繼續發酵,更不願彼此尷尬,心思一轉,索性將話題引向一個安全又自然的方向。
“說起這個,”薛嘉言抬起眼,臉上露出帶著點打趣的輕鬆笑容,“前幾日我娘還跟我唸叨呢,說蘇大哥你人品才貌俱佳,姻緣上卻這般坎坷,實是可惜。她正留心著,想幫你在京中或丹陽,尋摸一位品性樣貌都配得上你的好姑娘呢。你可有什麼偏好?我也好幫著孃親參詳參詳。”
蘇辭深深看了薛嘉言一眼,慢慢將繫帶重新理好,唇角依舊噙著那抹淡笑。
“有勞姑母和嘉嘉費心了。”他聲音平和,聽不出什麼情緒,“姻緣之事,講究緣分,強求不得。許是我緣分未到,又或是......命中註定要晚些。此事,不急。”
與郊外梅園的清冷不同,長宜宮內,鎏金熏籠裡銀炭燒得正旺,驅散了冬夜的寒意。
薑玄批閱完一疊奏摺,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腕骨,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便信步走向暖閣。
暖閣裡溫暖如春,阿滿剛被餵飽,正精神十足地躺在鋪著厚厚絨墊的搖床裡,揮動著藕節似的小胳膊,咿咿呀呀地自說自話。見到父親高大的身影靠近,小傢夥黑葡萄似的眼睛立刻亮晶晶地望過來,嘴裡發出“啊、啊”的歡喜音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