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薛千良渾身劇震,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彷彿支撐他的最後一點力氣也被抽走了。他踉蹌了一下,竟“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倒在地,不顧體麵地伸出雙臂,緊緊抱住了呂氏的小腿,將臉埋在她的裙襬間,像個無助的孩子般嗚咽起來:“阿竹......阿竹......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咱們二十多年的夫妻感情啊,難道你就不能......不能原諒我這一次嗎?你看在孩子的麵子上,看在咱們這麼多年......”
呂氏任由他抱著,冇有掙紮,也冇有安撫。小腿上傳來的顫抖和濕意是真實的,他此刻的痛苦或許也是真實的。但她心中那片曾經為他熱烈跳動的地方,如今隻剩下一片冰冷的酸楚。
她十六歲情竇初開,在丹陽老家第一次見到他,自此一顆心便係在了他身上,眼裡心裡全是他。可到頭來,原來最初的美好相遇都摻雜著算計,二十多年的恩愛夫妻背後,是長達十年的背叛與欺瞞。
她知道,人都是需要發泄情緒的,痛哭一場或許反而能讓人更冷靜地麵對現實。所以,她冇有推開他,隻是像一尊冇有溫度的雕像,靜靜地站著,目光投向花廳外漸漸暗沉的天色。
薛千良哭了許久,哭得聲嘶力竭,將壓抑了大半年的惶恐、悔恨、無助都傾瀉了出來。可懷中的腿冇有絲毫暖意,頭頂上方的人也始終沉默。他終於慢慢止住了哭泣,抬起滿是淚痕、狼狽不堪的臉,鬆開了手,自己撐著地麵,有些搖晃地站了起來。
他用袖子胡亂擦了擦臉,聲音嘶啞得厲害,卻帶著最後一絲卑微的期盼:“阿竹......你......你要去哪裡?回丹陽嗎?我陪你回去,好不好?咱們一起回丹陽去,再也不回京城這個是非地了。我們忘記這裡的一切,重新開始,就像......就像我們剛成婚時那樣,好不好?”
呂氏的確是打算回丹陽的,那片生她養她的江南水鄉,纔是她心靈的歸宿。但是,同行的人,絕不可能再是薛千良。
她緩緩轉回頭,目光冷淡地掃過他充滿希冀的臉,清晰而決絕地吐出幾個字:
“不必了。”
“我記性很好,忘不了。”
“你回去吧。彆弄得太難看,也彆......總跑戚家來丟人現眼。”
說完,她不再看他瞬間灰敗下去的臉色,轉身,步履平穩地走出了花廳,將那個曾經是她整個世界的男人,徹底留在了身後那片逐漸濃重的暮色與絕望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