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薛嘉言笑著將她摟到身邊,解釋道:“就是一個人手腳著地跪趴著,另一個人騎在他的背上,把他當作大馬,在地上爬著玩。要不娘給你騎一次試試?”
棠姐兒聽了,眨巴著大眼睛,看了看孃親,又想象了一下那畫麵,很認真地搖搖頭:“不要。那樣當‘馬’的人太累了。棠姐兒不想孃親累趴下。”
孩子天真又貼心的話語,讓呂氏和薛嘉言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呂氏慈愛地摸了摸棠姐兒的腦袋,感歎道:“你看,姑孃家就是貼心,知道疼人。娘這輩子,有你們,如今又有了寧哥兒,心裡不知有多圓滿,多歡喜。”
晚飯用罷,丫鬟們手腳利落地撤了席麵,薛嘉言親自引著呂氏去早已收拾妥當的客房,呂氏正欲拉著女兒再說幾句體己話,司雨匆匆來報:“主子,大老爺來了。”
司雨嘴裡的大老爺自然隻有薛千良,薛嘉言聞言,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母親。
呂氏臉上溫暖的笑意淡了下去,卻冇立刻說話,隻轉身在臨窗的羅漢床上慢慢坐下了,端起方纔丫鬟新沏的茶,輕輕吹了吹浮沫。
薛嘉言見狀,揮手讓門房先退下候著,自己走到母親身邊,斟酌著語氣,低聲將薛千良這大半年的情形簡單說了:“自您走後,爹他......倒是消停了不少。冇再整日不著家地亂跑,大半時間都待在家裡,隻是人瞧著有些悶悶的。隔三岔五便派小廝或管事來我這衚衕附近轉悠,也不進來,隻遠遠打聽您可有訊息傳回。”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至於風箏衚衕那位......呂舟前兩個月來回話,說爹私下裡給了她一筆不小的銀子,讓她帶著那孩子......走了。具體去了哪兒,我冇細問,爹也冇提。”
呂氏靜靜地聽著,麵上無波無瀾,彷彿在聽一件與己無關的閒事。直到薛嘉言說完,她纔將茶盞輕輕擱在身旁的小幾上,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自己造下的孽,就這麼拿銀子打發了?”呂氏的聲音很淡,聽不出什麼情緒,卻帶著一種冰涼的穿透力,“他果然是冇個擔當的。”
她抬眼望向窗外漸沉的暮色,冷冷道:“若是他真有幾分膽色,將那女人和孩子堂堂正正帶回族裡,開祠堂,認祖歸宗,給個名分,我倒也敬他敢作敢當,是個人物。可如今這般......”
呂氏搖了搖頭,語氣裡是徹底的失望與鄙夷,“偷偷摸摸地弄出個孩子,又偷偷摸摸地用銀子打發掉,算什麼?”
時過境遷,心境迥異。這麼多年她一直覺得薛千良純淨似水,孩童心性,當知道那些事後,水裡滴進了墨汁,就再難回到純淨的狀態了。
這大半年,走過千裡黃沙,見過長河落日,經曆了生死邊緣的掙紮與異域風霜的洗禮,再回頭看他,隻覺得更加唏噓。
“娘......”薛嘉言看著母親眼中清晰無比的疏離與冷淡,心中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