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孽障!”欒氏見女兒這副做賊心虛的模樣,積攢了一夜的怒火騰地燒起,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你一夜未歸,跑到哪裡去了?!”
戚倩蓉嚇得一哆嗦,慌慌張張地反手將門關上,期期艾艾地挪到母親跟前,低著頭,手指絞著衣帶,聲如蚊蚋:“娘......我、我冇去哪......就是......就是魏世子,他帶我去聽戲了......後來太晚,就冇回來......”
“聽戲?”欒氏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猛地站起身,伸手用力擰了戚倩蓉胳膊一下,恨鐵不成鋼地低罵道,“你怎麼這麼不長記性!又去找他!他要是真有心,哪怕隻是把你納進府裡做個妾,也該正正經經尋個媒人來家裡說和!哪有這樣不清不楚,與你私相授受、夜不歸宿的?你還要不要臉麵了!”
戚倩蓉吃痛,卻不敢躲,隻紅著臉辯解:“他說......他說我還冇出孝呢,現在提親不合禮數。等我出了孝,就、就遣人來......”
“呸!”欒氏啐了一口,眼神更加銳利,“你昨夜......是不是又跟他睡在一處了?”
戚倩蓉的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咬著嘴唇不說話,預設了。
欒氏隻覺得一股血氣直衝頭頂,眼前發黑。她指著女兒,手指都在發抖:“你......你個傻子!你又白白給他占了身子!他把你當什麼了?外頭那些不花錢的粉頭嗎?你這樣輕賤自己,他怎麼會把你當回事!”
“娘!”戚倩蓉被說得又羞又惱,忍不住提高了聲音,“魏世子他不是那種人!他......他都瘦了,說這陣子見不到我,他也很煎熬。我們家接連有喪事,他纔沒敢上門來尋我,怕給家裡添晦氣......”
“你還知道咱們家有喪事!”欒氏氣得打斷她,“他不能來提親,卻能跟你睡覺?這是什麼道理!我看他是把你摸透了,知道你傻,好騙!”
“那我能怎麼辦!”戚倩蓉也來了脾氣,帶著哭腔道,“我都已經是他的人了,除了他,我還能嫁給誰?”
看著女兒這副執迷不悟、還沉浸在自己編織的美夢裡的樣子,欒氏心頭的怒火漸漸被一種深重的無力感和悲涼取代。她到底是活了幾十年的人,比戚倩蓉看得透。
從前,兒子還在世,是正經的進士出身,五品京官,戚家也算體麵。那時候,女兒想進雲陽伯府,哪怕做不成正室夫人,憑家世相貌,做個有頭有臉的良妾,並非全無可能。
可如今呢?兒子暴斃,家道肉眼可見的敗落,全靠兒媳一個寡婦撐著門麵。女兒的身子......上次小產傷了根本,大夫隱晦提過恐難再有孕。這些,那魏世子能不知道?他如今還肯敷衍女兒,無非是圖她年輕,還有些顏色,又不用擔心弄出“麻煩”,這才哄著她玩罷了。
欒氏心知,女兒現在被那點虛情假意和幻想矇住了眼,一時半會兒是說不通的。硬逼著她斷了,她隻怕會鬨得更凶,做出更不堪的事來。為今之計,隻能先穩住她,再另做打算。
她疲憊地閉了閉眼,當務之急,是給女兒多攢些私房錢。等孝期一滿,哪怕豁出這張老臉,捨出一筆假裝,儘快尋個貧寒但老實本分的讀書人,把女兒遠遠地嫁過去。有了正經夫家,斷了她的念想,或許還能保後半生安穩。
至於錢財從哪裡來......欒氏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春和院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