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他低下頭,耐心細緻地,一點點將那緊密的石榴籽從白色的隔膜上剝離下來。
不過片刻,一小堆剝得乾乾淨淨、粒粒飽滿完整的石榴籽,便盛在了一個白瓷小碟裡,紅豔豔的,像一捧碎鑽。
他將小碟輕輕推到薛嘉言麵前,抬起眼,唇角上揚,用著方纔巷口初見的那個稱呼打趣道:“薛家妹妹,吃吧。哥哥給你剝好了。”
薛嘉言看著眼前這碟剝得乾乾淨淨的石榴籽,再看他那副儼然以“兄長”自居、眼中卻閃著促狹光芒的模樣,心頭又是甜軟又是好笑。趁司雨低頭給棠姐兒擦手、其他人視線未及的瞬間,她飛快地抬眸,衝著薑玄的方向,冇好氣地白了一眼。
薑玄將她這難得的小女兒情態儘收眼底,心頭像被羽毛輕輕搔過,癢絲絲的,愉悅幾乎要從眼底滿溢位來。他忍不住低笑出聲,那笑聲悶在胸腔裡,帶著磁性,連那兩撇故作老成的鬍子,都似乎染上了歡欣。
棠姐兒到底年紀小,精力有限,又逛又看,還吃了不少零嘴,冇歇多久,小腦袋就開始一點一點,忍不住打起了瞌睡。薛嘉言見她實在睏倦,便示意司雨將已經迷迷糊糊的棠姐兒先坐馬車送回家去。
棠姐兒走後,薑玄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十指相扣:“走,咱們再逛逛。”
此時已近亥時,街上的遊人比方纔少了一些,卻依舊熱鬨。許多燈攤開始收拾,但那些大型的燈樓、掛在樹梢簷角的各色燈籠,依舊明亮如晝。兩人攜手,沿著汴河岸邊緩緩而行,夜風帶了水汽,吹在臉上微微的涼,卻吹不散掌心交融的暖意。
看著眼前依舊璀璨的燈河,感受著身側人真實的存在,薑玄隻覺得胸腔裡有一種前所未有的的滿足感唇角不自覺地上揚。
河麵上,大小不一的遊船飄搖著,點點燈火倒映在墨綢般的水麵上,隨著漣漪盪漾,碎成一片流動的星海。
薑玄側頭對薛嘉言道:“薛家妹妹,你看河上風光甚好,要不要......也去乘船遊一遊?”
薛嘉言聞言,睨了他一眼,不輕不重地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嗔道:“冇完了是吧?你還真把自己當哥哥了?”
薑玄反而順勢將她拉近了些,低下頭,在她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戲謔道:“怎麼,不想讓我做哥哥?”他刻意頓了頓,氣息溫熱,“那......言言想讓我做什麼?嗯?”
薛嘉言麵紗下的臉頰倏地一熱,好在有遮擋。她瞪了他一眼,可惜眸中水光瀲灩,那一眼實在冇什麼威懾力,反倒像是嬌嗔。
薑玄低笑出聲,不再逗她,抬臂朝著河邊某處不起眼的陰影裡招了招手。
很快,一艘中等大小、外觀樸素卻打理得十分潔淨的烏篷船,便輕輕巧巧地靠了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