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一個“銀貨兩訖”將薑玄的心意與付出,踐踏得一文不值,薑玄呼吸一滯,像是被人當胸狠狠捶了一拳,難以置信地看著她,眸中翻湧著劇烈的痛楚與被刺傷的震怒。
“言言!你知道你在說什麼?!””
薛嘉言卻彷彿看不見他的暴怒,或者說,她正渴望激怒他,彷彿隻有他的痛苦才能稍稍抵消她萬分之一的心碎。
她往前逼近一步,淚水漣漣,眼神卻亮得嚇人,像燃燒著火。
“我說錯了嗎,陛下?”她甚至刻意加重了“陛下”這兩個字,充滿諷刺,“您不是天下之主嗎?那您告訴我,一個連自己心愛女人和親生骨肉都護不住、都要用這種偷雞摸狗的方式才能保全的皇帝,算什麼天下之主?!說到底,不就是你無能嗎?!”
“薛、嘉、言!”薑玄終於被徹底激怒了。一句“無能”,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尊嚴上。他額角青筋暴跳,周身散發出令人窒息的低氣壓,雙目赤紅,隱隱泛著水光,死死盯著薛嘉言。
門外,張鴻寶和拾英一直守在門外,兩人提心吊膽的聽著裡麵的動靜,一開始還好,後來聽到薛嘉言吼了一聲“無能”,張鴻寶的臉都嚇白了,抓著拾英的胳膊,低聲說道:“哎呦,這個怎麼得了!”
拾英亦是心驚肉跳,她想的是薑玄畢竟是個男人,萬一被惹惱了,對薛嘉言動手可怎麼辦。
就在兩人急得團團轉時,門忽然被開啟了,薑玄走了出來,他臉上木然,看不出什麼情緒,隻低聲吩咐了一句:“回宮。”
門內,薛嘉言仍舊背對著門站著,聽到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不見,她終於壓抑不住,撲到床上,將臉埋進錦被中,發出嗚咽。
拾英見皇帝盛怒離去,她連忙推門進來,看到薛嘉言趴在床上哭,拾英的心像被狠狠擰了一把。
她快步上前,蹲在床邊上,未語淚先流。
“主子......”拾英的聲音哽咽,“您......您彆再這樣折磨自己了,您纔剛出月子,要顧著點自己......”
“出去。”
薛嘉言猛地坐起來,看著拾英的目光冰冷。
“主子......”
“我讓你出去!”薛嘉言眼中佈滿了猩紅的血絲,胸口起伏著,怒吼道:“滾出去!你也不過是他的幫凶!”
拾英被她眼中陌生的厲色駭得心頭一痛,嘴唇哆嗦著,終究冇敢再言。她心中亦有愧,這件事她的確早就知道,可冇辦法說出來。
她確實是薑玄派來的,可這些時日的相伴,她對薛嘉言的敬重與心疼,卻半分不假。拾英知道薛嘉言這是傷心之下才說的話,她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仔細掩好了房門。
薛嘉言坐在那裡,一動不動,腦中一片轟鳴,隻覺得天旋地轉。
夜一點點沉下去,窗外的月光漸漸爬上床頭,清冷得晃眼。薛嘉言想起拾英方纔哭紅的眼睛,想起這些日子以來,拾英對她的照料——她傷心失落時拾英溫聲軟語的勸解,她生產時拾英緊張得臉色發白,她抱著孩子笑時,拾英比她還要高興......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酸脹得厲害。
她不該遷怒拾英,拾英不過也是個身不由己的人。
薛嘉言緩緩起身,披了件外衣,走到門邊,輕輕拉開了門。